第90章 不可以求你(第2页)
他要让未来的病人们走进来时,觉得世界很远,安静很近。
还是太天真了。
阮清让提前下车,一步步走过那条长长的通向清境的路。
可惜是冬天了,是萧瑟的季节。
手摁在密码锁上,阮清让走进去。
他站在玄关,扫视每一个角落。
这间诊所,在天城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好的了。
褚冕给得起最好的,而阮清让曾经以为自己配得上。
但阮清让从坐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已失去了成为一个医生的资格。
他大义凛然批评褚冕是刽子手,那他又是什么?是刽子手握住的刀?
坐在宽大的治疗椅上,他闭上眼睛。
等到睁开的那一瞬间,他手滑进兜里掏出手机。
“怎么了?”
对面接起的很快。
阮清让的声音比自己想过的还更平静:“我想带褚昀出国治疗。”
但这话无论内容还是时机都过于莫名其妙,让对面沉默了一瞬。
他甚至能想到褚冕的表情。
“褚昀情况很不好。”
阮清让不知道第几次强调,“他必须接受强制治疗。”
“他很好。”
褚冕皱眉。
且好得不得了,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好,如果阮清让不提起这个,褚冕甚至已经默认褚昀已治愈了。
“Pseudoremission.”
阮清让冷静陈述,“他在表演。”
病人学会了模仿正常,把症状藏在笑容底下,学会了在面对他人的时候给出“正确”
的答案。
对面的沉默更沉默了。
“清让,我会找时间再和你沟通这件事。”
褚冕顿了一下,“但我想,之前我们已经谈过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他甚至连让褚冕明白这一件事都没能做到——心理疾病并不比任何一种绝症更容易治愈。
可他明明一直在说:“这是病啊。”
每一个有类似症状的病人都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正常,就能真的变正常。
但疾病不是这样的。
疾病像水,你堵住一个出口,它就会从另一个地方渗出来。
褚昀渗出来的地方,是时见。
阮清让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一声:“还记得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吗?”
又是一个意料之外莫名其妙的转折。
但他没想着要回答,只是自顾又说了一遍:“褚冕,你哪天动心了,可千万要第一个告诉我,我这人脸皮薄,经不起你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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