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麻木之人的解药(第4页)
不美化,不逃避,诚实得近乎残酷。
“敏感,敏锐,这两个词,放在演员身上,就叫天赋。”
时见喉咙微微发紧。
导演的声音围绕着他转。
“你从前为什么演戏,我不逼你回答。
但电影不需要你去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你去满足别人的期待。”
郑远声给他的答案带着庄重的信念感。
“电影不是商品,也不是讨好观众的工具。
电影是我与自己和解的过程,是灵魂与世界坦诚相见的时刻。”
时见不知如何回应。
他从未正视过电影的本质,也从未真正面对过自己的内心。
《无名鸟》的一切是懵懂的,李帆带着启用最纯粹新人的心,让时见带着对未知的探索,误打误撞成全了彭树。
但《繁华之下》受尽瞩目,远在时见有可能成为傅弦止之前,已站在最醒目的地方,俯视要来饰演自己的人。
时见害怕自己不符合外界对角色的期望。
在对自己有所怀疑的那一刻,角色就从他身体里抽离出去。
当他怀疑时见,就在怀疑傅弦止。
为什么拍电影吗?
时见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
他静静盯着对面的小提琴,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脑海中始终回绕着郑导提到电影时的目光和兴奋。
一个已在这个行业工作三十多年,成就已登峰造极的人,仍然对同一件事保有如此热情……时见的确难以理解。
他也无法入睡。
即便导演断言“我的选择不会错”
,可时见仍然只是无措。
他习惯冷漠、忽视甚至恶意,却唯独无法承受别人给予的善意、期待和包容。
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才能偿还这些善意和根本无从溯源的信任,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信任”
从何而来,如何才能安心……
可明天,他不能,也绝不能再……
黑暗中的亮光刺入瞳孔,时见回神,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电话响起等待音,心跳停滞,而后加速,仿佛连灵魂都悬在了链接信号的一条细线上。
他想,自己果然是疯了,脑子不清醒了,才会在这种时候主动联系褚昀。
但他内心某种渴望失控翻涌,让他无法撤退,无法挂断。
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只需意志再坚定一点,就能摁下去——
“怎么了?”
手机搁在大腿上,离耳朵太远,从听筒里传来的语气朦胧带着电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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