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麻木之人的解药(第2页)
“《迟暮》对情绪的处理很克制,好像不需要用任何夸张的表现手法,就能让人进入您想要展示的世界。”
他称得上是侃侃而谈,和以往郑远声所见、和今天镜头前的他,都完全不同。
郑远声没有阻止,没有的打断,听他徐徐说下去。
“《荒原》里我印象很深刻的场景,是主角站在风沙侵蚀的废墟前,固定的广角远景下,构图里人物几乎被空旷的背景吞没——”
从郑远声出道以来直到五年前的最后一部电影,时见絮絮不知说了多久,四周不知何时已安静下来。
他毫无预兆停下。
忽然意识到,他说得似乎太多了。
下意识想道歉,但他将“抱歉”
二字吞了回去,显然,导演不是来听他说这个的。
郑远声盯着时见看了几秒,拉着他坐下。
“你有没有察觉。”
导演饶有兴致地说,“你对电影的观察第一视角是‘镜头’?”
时见一愣,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很显然,回答是“从未察觉”
。
“一般观众看电影,首先注意到的是剧情,最多可能提到演员的表演,或者判断电影是否好看,又或者哪个部分最打动人,印象最深刻。”
郑远声也用了更为专注专业的态度回复他,“但很少有人会第一时间关注到导演是怎样用镜头讲故事的。”
时见略有几分不解。
郑远声更进一步解释:“你一上来就注意到镜头如何呈现角色的情绪,甚至是场景布局和剪辑节奏的用意,这不是普通观众的视角,而是导演或者专业电影人的一种本能反应。”
时见因他说的话在思索,想不出这有什么特别,他只是更沉浸于电影本身。
像褚昀无论是性格使然还是不耐烦,很难坐下陪他看完一整部电影。
他不可能永远跟植物待在一起,看书或看电影,是时见独处时,能给自己最好的世界。
而电影显然更为生动。
他会选择能让电影更有趣的方式,就是让眼睛成为镜头,想象自己在拍摄。
这是在围绕着褚昀的世界之外,他和电影的单人游戏。
郑远声注视着他,轻轻点头:“我见过不少天生适合做演员的人,但天生拥有‘导演视角’的人却不多,这种直觉很珍贵,难以后天培养。”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时见,你天生就属于电影。”
“天生就属于电影”
这句话,时见并非第一次听了。
甚至从《无名鸟》之后,听得太多,多到让时见躲起来,多到褚昀用以讥讽,多到像是一句诅咒。
时见不觉得自己天生属于电影,电影也不需要他。
他对电影毫无敬畏之心,甚至可以抉择之中舍弃,如果这样的人称得上“属于电影”
——
时见想,那电影未免太可怜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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