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晶棺沉眠

楚逸尘感觉自己在下沉。

不断地下沉。

沉入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温度的绝对虚无。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似乎已经远去，只留下一种被掏空后的极致疲惫与冰冷，仿佛连思考的力气都被剥夺。

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知道自己还“存在”

，但这种存在感稀薄得如同幻影。

唯有灵魂深处那道冰冷的森之契约烙印，以及手腕上那两朵白花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冰凉触感，证明着他尚未完全消散。

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感知不到身体的状况，感知不到山谷，感知不到那个刚刚诞生的、与他容貌无二的镜影。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永寂黑暗之时——

一股浩瀚、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意志，如同穿透深海的光柱，骤然降临这片意识的虚无！

是帝天！

那意志冰冷地扫过他残破的灵魂状态，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怒与…凝重？仿佛看到了某种超出掌控、却又不得不接手的存在。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残存的意识，将其小心翼翼地与那具濒临崩溃的肉身暂时稳固链接。

模糊的感官被强行拉回一丝。

他“感觉”

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托起，离开了冰冷的地面。

他“听到”

呼啸的风声，以及碧姬那带着惊急的意念波动：“帝天！

他的灵魂…”

他“看到”

眼前景象飞速流转，最终定格在那片浩瀚的、流淌着生命光辉的湖泊中心，那株支撑天地的生命之树光影之前。

然后，他“看”

到了帝天。

并非完全的人形，而是一尊笼罩在暗金色光芒中的、无比伟岸的龙人虚影，矗立在生命之湖上。

熔金般的龙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聚焦在他——这具脆弱的、灵魂几乎散架的人类躯体上。

“愚蠢！

疯狂！”

帝天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直接炸响在楚逸尘的意识深处，带着真实的怒意，“竟敢撕裂灵魂！

汝可知此乃自绝之道？！”

楚逸尘无法回应。

他甚至无法凝聚起一个完整的念头。

帝天的龙瞳微微眯起，目光扫过楚逸尘手腕上那依旧散发着微弱隔绝屏障的双生白花，又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灵魂中那道森之契约的烙印，以及那触目惊心的灵魂缺口。

怒意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审视所取代。

“罢了。”

帝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命运的沉重感，“汝之疯狂，换来了一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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