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晨雨枷锁不悔之契
……
天光,是被一种黏稠的灰白色从厚重的云层后艰难挤出来的。
雨在黎明前就开始了,不是夏季那种倾盆激烈,而是深秋特有的、连绵不绝的冷雨。
雨丝细密,落在庄园早已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上、凋零大半的玫瑰丛中、以及寂静的建筑屋顶,发出一种恒定的、催眠般的沙沙声,仿佛天地都在为昨夜发生的一切进行一场无声的、永无止息的清洗与哀悼。
地下宫殿。
最后一支蜡烛早已燃尽,只余下凝固的蜡泪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了昂贵香料、陈年酒气、汗水与一丝极淡血腥味的复杂气味。
光线来自岩壁高处几个隐蔽的气窗,透入的天光被雨水晕染成浑浊的灰蓝色,勉强照亮这片见证了疯狂与失控的广阔空间。
范智帆是惊醒的。
并非源于外界的危险预警——以他此刻所处环境的空虚,危险暂时远离。
而是源于体内生物钟的精准报时,以及……一种持续不断、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啜泣声,如同受伤幼兽的呜咽,断断续续,却执着地钻进他即便在沉睡中也未完全放松的听觉神经。
他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迅速恢复焦距,适应光线。
首先感受到的是宿醉般的沉重头痛,以及四肢百骸残留的、不同寻常的酸乏感——这不完全是激烈体力消耗的结果,更多是那种禁忌药物对神经和肌肉的过度榨取后的副作用。
记忆如潮水般迅猛回涌,带着清晰的画面和感官细节:琥珀色的酒液、塞拉菲娜疯狂而期待的脸、体内轰然爆发的失控炽流、挣扎、撕裂的丝绸、岩壁上扭曲晃动的影子、以及最后理智彻底崩断前,那混合着暴怒、本能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野蛮占有欲的黑暗漩涡……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懊恼、暴戾、荒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赤裸着上半身,下身随意盖着皱成一团的深色丝绒床罩。
他撑坐起来,背部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牵动,在灰暗光线下如同某种冷硬的雕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手臂上几道清晰的抓痕和淤青,又侧头,望向肩膀——那里有一圈深深的、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血痂的齿痕,边缘肿胀,疼痛清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近乎自嘲的苦笑。
(内心:真是……一塌糊涂。
冥王的局破了,自己的计划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愚蠢至极的意外搅得一团糟。
处子之身……呵,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终结在这种地方,这样一个女人手里。
命运?孽缘?不,这只是计算之外的重大变量,一次因信息谬误和过度自信导致的……事故。
)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床的另一侧。
塞拉菲娜蜷缩在巨大四柱床的角落,远离他,紧靠着冰冷的雕花床柱。
她身上没有任何遮盖,原本如凝脂般的白皙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淤青、指痕、吻痕,还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在她完美的身体上如同被暴力蹂躏过的名画。
她双手抱膝,脸深深埋在臂弯里,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身体和脸庞。
整个人缩成极小的一团,微微颤抖着,那压抑的、断续的哭泣声正是从她埋首处传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筋疲力尽后、从灵魂深处渗出的、绝望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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