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皇帝驾崩，阖宫哀嚎。

原本的宫灯全部蒙上了白布，后妃、皇子的锦缎华服也化作丧服，宫人们步履匆匆，穿插于承阳宫内外。

宫殿内，漆金描绘的龙纹棺椁周围，以冰块团团围绕着，在加上浓烈的熏香，倒没什么不适之感。

外面，大臣、后妃跪了满院子，小太监一路跌跌撞撞跑来到最前面赵桓的耳畔低声说了句话，随后他的面色霎时变得铁青。

“她身为后妃之首，怎能缺席！”

小太监见状，吓得赶紧跪了下去：“殿下息怒，奴才只是奉命传话。”

赵桓的一声震怒，瞬间引来周围人的围观。

碍着皇子的身份，又是父皇的灵堂之上，他自然不好发作。

更何况，于礼，沈蓉是他的庶母，为人子岂有与长辈动怒的道理。

他不得已先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吩咐：“既然皇贵妃身体不适，那就派个太医过去瞧瞧。”

“可千万，别耽误了她的病。”

这头，太医步履匆匆可算赶到了秀春宫，当值的宫女却丝毫不见着急的模样，反而将他安置到偏殿去饮茶。

这饮茶可就有讲究了，烧水、洗茶、煮茶一系列动作下来，一个时辰后，愣是连一滴茶水都未曾碰到。

动作不急不缓，反而刻意将火苗烧得极小，拉长了煮水的时间。

适逢春雨淅淅，雨滴打在窗棱上，隐隐透出异样之声。

“大人。”

掌事宫女可算做好了一盏茶，递给太医。

“春日里，这宫中的猫儿难免闹腾了些，大人不要见怪。”

猫？太医半信半疑。

若说那声音的确很像，不过已经是初夏时分，何况又是白日，猫儿不会有如此反应才是。

“不知皇贵妃娘娘何时起身？”

太医警觉自己此言不妥，赶紧解释道：“三殿下那边，还等着微臣去回话，万忘姑娘体恤。”

他一个太医，平日里让多等一会倒是没什么，不过眼下国丧典礼还在继续，皇贵妃连面都没露一下，本就有些说不过去，何况陛下已逝，下一任天子的吩咐，他哪里敢不放在心上？

既然两头都不好惹，那只能捡着要紧的来。

掌事宫女看了一眼窗外，主殿的方向，殿门口的灯笼已经重新挂上。

“大人随我来。”

太医松了一口气，赶紧背了药箱跟随掌事宫女的脚步来到主殿，却在一开门的瞬间，看见宫中那位总管太监坐在屋内。

不是说方才皇贵妃在休息么，怎么他在这？

掌事宫女见太医停下，笑着将人往屋里引：“娘娘在里头。”

屋内，在侍女的搀扶下，沈蓉款款走出来，明明是新制的丧服，裙摆满是褶皱，乌黑的青丝也散落着，俨然一副刚刚起身的模样。

她素手撑着额头，神色恹恹，好似疲累至极，柔柔说道：“本宫觉着这心口难受得厉害，头也疼。

就好像这力气，也跟着陛下一并去了似的”

沈蓉越说越难过，最后竟还流下几滴眼泪出来。

看着她这幅模样，但脉搏上却不似寻常病患那般薄弱，反而很有力量更像是刚刚做完什么很激烈的活动似的。

老太医把了一辈子的脉，岂会发现不了其中缘由？

瞧病讲究望闻问切，落座之前，他曾悄悄看了一眼皇贵妃的面色，随以妆粉掩盖了面色，却还是难以藏住双颊隐隐透出的红。

他瞬间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浑身颤抖着，迟迟也没个回应。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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