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夕阳西下,沈蓉才一回到秀春宫,方才被“处置”
了的张德胜,已经那院中等候了有一会了。
“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黝黑苍老的脸上,尽是谄媚的笑。
沈蓉一个眼神,侍女呈上来一盒元宝珠翠。
之前动手打了张德胜的嬷嬷亲自端到他面前,屈膝笑道:“方才奴婢手上没个轻重,万望张总管海涵。”
张德胜取出其中一块金元宝,在嘴边咬了一口,确认无误后,赶紧接下,叩首答谢:“能为皇贵妃娘娘办事,那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莫说几个巴掌,就算要了奴才的老命,奴才也在所不惜!”
“总管这就言重了,谁不知公公可是这宫里的老人,一辈子俯视圣上,得借几个胆子,才敢来算计到公公的头上。”
沈蓉吩咐人温了一壶酒,又端了些糕点过来,笑道:“这是今日我宫里新制的点心,公公尝尝看,可还合口味?”
现下宫中最得宠的便是眼前这位皇贵妃,莫说是这般好吃好喝好招待,即便是什么都不给,也有不少人排队来等着巴结。
而张德胜,不过是损失了手底下的几条狗罢了,就换了这样一箱子财宝。
几个小太监而已,这宫里想要杀死个人,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
回头,他多给那些人烧些纸钱,让他们黄泉路上好走些,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也算尽了心意了。
这头,张德胜喝了热酒,吃了点心,心满意足地抱着赏赐往回走。
也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竟觉得脑子眩晕,浑身燥热,还以为是方才吃醉了酒,心想着一会回去赶紧歇下才好。
可刚一进门,后面一群侍卫就跟了过来。
领头的,是自己的死对头,姓王。
没人记得他的本名,只知晓入宫后,先皇后曾赐给他一个名字,叫王久。
“王久你疯啦!
敢来你爷爷的地盘上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我呸!”
平日里张德胜和王久最是不对付。
最开始,王久是跟在张德胜身边的小徒弟,对这位师父也算尽心,但正是因为他的年轻,模样瞧着顺眼,竟引得皇后给赐了名字,连皇帝也曾称赞他机灵。
张德胜开始处处寻王久的错处,没几日便打发到永巷,做着最肮脏最下贱的活。
后来,也不知这小白脸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搭上了宫里的贵人,竟一朝爬了上来,甚至与自己平起平坐。
眼下更是闹到眼前来,这张德胜如何能忍?
“方才有个刺客往这边来,咱家也只是秉公办事,想让人进去查看一二,想来张公公不会有意包庇刺客才对。”
说罢,不等张德胜同意,便示意手下硬闯进去。
一群侍卫各个带着刀,张德胜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等着一会搜查利落,再跟这贱皮子一块算账。
谁知,在床褥被掀开后,一放小瓷瓶滚落出来。
侍卫呈递到王久面前,王久打开盖子象征性地闻了一下,瞬间变了脸色。
但此时,张德胜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耳边是阵阵嗡鸣之声,隐约间瞧着王久似是指着他,可说些什么却再也听不清。
混混沌沌地,他只觉得被人束缚住双臂,但浑身瘫软,根本没有挣脱的力气。
承阳宫内,沈蓉跪在皇帝的桌案前,哭得梨花带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从前,他总爱来与臣妾要赏赐,看在他服侍陛下大半辈子的份上,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臣妾不与他计较,只是今日”
“那张德胜一身酒气不说,竟在路上堂而皇之地,妄图跟臣妾动手动脚,幸亏宫人在侧,掌事嬷嬷挡在身前,甩了他几巴掌,这才保住臣妾一片清白。”
沈蓉一边说,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好似受了好大的委屈。
张德胜被架上来时,嘴里塞着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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