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顾晚这个人,自小便有一个习惯。
若是遇上不顺心的事,又无力改变,则会寻一个发泄的方式。
有时,是彻夜御马;有时,是研墨习字;还有一种弯弓射箭。
所以在年轻一代里,顾晚的书法恢弘大气,骑射也是最出挑的。
近百尺的距离,顾晚能够射中翱翔于空中的大雁,且一箭穿目。
随着声响划破夕阳,又一只箭羽正中靶心。
顾晚手向箭囊摸去,囊袋中的箭矢已经全部用完,此时空空如也。
她正欲再将囊袋填满,蓝溪路过靶场,在看清里面的人后,忙跑进来。
“属下找了您半天,少将军怎地躲这了!”
蓝溪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了一把鬓边的汗珠。
顾晚抬起眼睫,目光冷冽。
蓝溪反应过来是自己说错了话,找补道:“哦,原来少将军是在练习射箭啊!”
对对对,她家这位少将军说一不二,战场上以一敌百,怎么会沦落到躲?
闻言,顾晚面色稍缓,沉声问:“何事?”
“是翊小王爷那边。”
蓝溪上前一步,低声在顾晚耳畔说道:“上次您与他相见,他回去后便连夜端了天香楼,藏在里面的桑□□羽被一网打尽,翊小王爷说,若是您同意,他三日后亲自将这几个桑邪人给您送来,任凭您处置。”
上次顾晚与赵书珩提及天香楼,没想到她这位表弟办事这般利落,才多久的功夫便利落地将其了结。
不过赵书珩这话说得很明白,他知晓顾晚与桑邪多年的仇恨,卖顾晚一个人情罢了。
据顾晚所知,赵书珩的人情,可不轻易许诺。
顾晚放下手中的弓弩,吩咐蓝溪:“你带几个得力的人去接应,届时翊小王爷亲自过来,便说我军务缠身,走不开。”
“少将军不亲自去吗,小王爷凭白卖您这么大个人情,定是有求与您,当有话与您说才对。”
赵书珩有求于顾晚,是蓝溪都看得出来的。
天香楼是盛京城内最大的花楼,根基很是稳固,这背后涉及不少各方势力,其中不乏皇亲贵族。
赵书珩此举堪称肆无忌惮。
毫无征兆地便带人将其团团包围,一夜之间烟花覆灭,到底是需要名头的。
这其中,桑邪的暗线自然是最好的托词,待人问起,自然须得拿出证据才能名正言顺,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引来百官的敌对,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就连圣上那边,也未必能轻易交代过去。
但偏偏,他冒着如此大不韪的风险,将这份可保自己仕途的证据送给了顾晚,这得是多大的诚意?
按照常理,作为表姐的顾晚纵使再不愿,至少也会与对方见上一面。
岂有收了东西还无动于衷的道理?
顾晚沉声,睨着蓝溪:“如今你差事当得愈发好了,我见谁不见谁,还要想你汇报?”
蓝溪见势头不妙,赶紧告退:“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安排人马。”
刚要离去,又被顾晚叫住:“记住,给人带回来的时候,动静闹得大些。”
当晚,顾晚并没有回房去睡,书房里有一张卧榻,她便随意在那对付着安歇下来。
这卧榻不仅狭窄,也不是很长。
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褥子,平日里坐着喝茶使用。
顾晚躺在上面不但不能随意翻身,甚至还得蜷缩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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