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乌云密布，夜色浓稠。

皎洁的月光被云层笼罩，大地之上一片昏暗。

待蓝溪和紫莹赶到时，顾晚怀里抱着一个人正从门口迈出来，似乎是怕被人看见，对方的身上遮着一张薄毯，而脸，正好埋在顾晚的胸口。

屋里，顾泽瘫坐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顾晚视线扫过紫莹：“不是让你看好她吗？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还有你！”

顾晚转头质问蓝溪：“让你关他禁闭，你告诉我他是怎么跑出来的！”

紫莹和蓝溪陪顾晚一起长大，二人虽偶有犯错，但顾晚往往既往不咎，像今日这般生气，倒是头一遭。

见状，两人纷纷低头认错。

而在顾晚怀里，商绒玥身上烫得厉害，风吹在她身上，凉薄之意引得她连连颤抖，抬头柔声唤了一句：“姐姐。”

顾晚眼中的怒火勉强被压下去，吩咐蓝溪和紫莹二人，一个把顾泽带去刑房，听候她的处置，另一个去把苏昭云叫来。

当她前脚把人抱回自己的卧房，后脚苏昭云就背着医箱赶过来。

薄毯掀开，脸颊上刺目的红晕愈发浓烈，商绒玥连眼睛都红红的，贝齿紧紧扣着唇瓣，留下一道暗色的血迹，喉咙中时不时会溢出两声呜咽，但很快又被压下去。

可谓极尽忍耐。

待搭上脉搏，苏昭云的眉头倏地蹙起。

待检查过顾晚从李玥玥门口捡回剩余的香料后，心中有了答案。

当着李玥玥的面，苏昭云欲言又止，只得先将顾晚拉出屋外。

待关好房门后，苏昭云才回答：“是桑邪最烈的春药，名唤迎春叹。”

迎春叹这个名字，顾晚隐约有所耳闻，大周已经封禁许久，如今已经很难再见了。

苏昭云解释，迎春叹药性极烈，只要服用下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一回，每逢药效发作，如万蚁爬过皮肤般苏痒难耐，即使再硬的骨头也受不住。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发作的频率会越来越高，最后一时半刻都离不开人。

一般用在花楼里不听话的姑娘身上，往往结局是染上脏病，惨死于床榻。

听完结论，顾晚手握成拳，小心翼翼回望一下屋内的方向，忍着问：“可有解药之法？”

“这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既然是禁药，必然不多见，而其中的成分也不为人知。

所以苏昭云也只能尽力一试。

可惜秋海棠已经在上次被采摘，这样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生长出新的花叶。

想到这，苏昭云连忙去抓药。

待顾晚推门进入，床上的商绒玥一动不动，只有视线紧紧盯着床顶的幔帐。

偶尔震颤的眼睫，诉说着少女还活着。

“我会死吗？”

她语气平和地问。

顾晚坐在床边，用棉帕沾了冷水，湿敷于她的额头来给她降温，回答：“只是会助欲，不伤及性命。

苏昭云已经去配解药了。

你会没事的。”

“这样啊。”

商绒玥缓缓转过脸，看向身边的顾晚：“还有多久？”

什么还有多久？苏昭云回来吗？

“你放心，苏昭云会很快，你且再忍一忍。”

商绒玥浅浅一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一条濒死的与躺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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