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禅师
林夏扫完最后一片银杏叶时,寺门的铜铃响了第三遍。
金黄的叶片在竹扫帚下堆成小丘,他直起身,僧袍的袖口沾着几点泥——这是他在“净安寺”
做禅者的第三年,法号“了尘”
,但香客们还是习惯叫他“林禅师”
。
净安寺在城郊的半山腰,不算有名,只有三进院落,常住的除了林夏,还有方丈空明、烧饭的张婶和看山门的李伯。
林夏的“职场”
很简单:清晨扫院,白日在禅房接香客的问询,傍晚抄经,偶尔跟着空明去山下的社区做公益讲座。
但没人知道,三年前的他,是北京写字楼里拿着百万年薪的金融项目经理,电脑里的k线图比寺里的经卷还熟。
一
“林禅师,有人找。”
李伯的声音从山门口传过来时,林夏刚把银杏叶倒进后院的堆肥坑。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前殿时,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香炉前,皮鞋擦得锃亮,和满地的落叶格格不入。
男人转过身,林夏认出他是老东家的下属,小周。
“林哥……不,林禅师,”
小周的声音有点局促,“我找您是想问问,怎么才能‘放下’——我最近项目黄了,老板骂我,老婆跟我吵架,连孩子都嫌我回家晚。”
林夏指了指殿角的石凳:“坐。
先喝杯茶。”
茶是张婶泡的粗茶,装在豁了口的瓷杯里。
小周捧着杯子,指尖还在抖:“林哥,您当年说走就走,说放下就放下,怎么做到的?我现在一闭眼就是项目数据,根本睡不着。”
林夏往炉子里添了块炭,火光明明灭灭:“我不是‘放下’,是‘捡不起来了’。”
三年前,他负责的私募项目爆雷,客户亏了几千万,他在派出所待了三天,出来时写字楼的工位已经被清空,老婆留了张离婚协议,说“我不想跟一个每天活在焦虑里的人过下去”
。
他背着包走到火车站,随便买了张南下的票,在净安寺山脚下的旅馆住了一周,最后问空明“能不能留我做个杂役”
。
空明当时说:“禅不是逃,是‘看见’——看见你手里抓的是什么,再问自己‘要不要抓’。”
现在林夏看着小周,指了指他手里的公文包:“你试试把包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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