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裱花师糖霜之上
晨光穿透裱花室的玻璃幕墙,在操作台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夏握着裱花袋的手腕微微发酸,淡粉色奶油正从八齿花嘴挤出,在蛋糕胚上堆砌出层层叠叠的牡丹。
这是她今天的第七个订单,手机屏幕上显示距离约定取货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空调出风口的风拂过操作台,她下意识将冷藏过的奶油往怀里拢了拢——温度稍高,这些精心打发的奶油就会失去挺度。
操作台边缘的温度计显示22c,这是最适合裱花的温度,可她后颈还是沁出细密的汗珠,混着发梢的奶油香气。
小林,3号桌的客人说想要蛋糕上的蝴蝶换成立体的。
前台小妹探进半个身子,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出虚影。
林夏低头看了眼已经装饰完成的森系蛋糕,奶油雕成的蝴蝶翅膀上还沾着食用金粉,栩栩如生。
裱花袋在她指间轻轻转动,思考着如何在有限时间内调整方案。
她的目光扫过工具架上的翻糖模具,又落在冷藏柜里备用的瑞士奶油霜,大脑飞速计算着不同材料的耗时与效果。
告诉客人立体蝴蝶需要额外三小时制作,或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工具架上的糖霜模具,我可以用糖霜做个平面的,效果一样精致。
话音未落,裱花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冷气的季总监站在门口。
这位执掌蛋糕店五年的女人永远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此刻眉峰微蹙,手中的平板屏幕还亮着今日订单报表。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无数个等待解决的谜题,而林夏知道,每个数字背后都是顾客的期待。
林夏,VIp室有位客人指定要见你。
季总监的高跟鞋在瓷砖地面敲出清脆声响,他的订单关系到下个月的品牌合作,别搞砸了。
说完,她转身时黑色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刮得操作台上的订单便签微微颤动。
那些便签上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着加急、特殊要求等字样,此刻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催促着时间的流逝。
推开通往VIp室的雕花木门,林夏闻到一股雪松混着威士忌的气息。
落地窗前站着个男人,背影修长,深灰色大衣下摆被空调风吹起。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男人五官立体,眼尾处有道淡粉色疤痕,为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故事感。
他身后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夕阳的余晖正慢慢被暮色吞噬。
林小姐,久仰。
男人伸手,掌心温度透过白色手套传来,我是时叙,想请你为我母亲定制一款生日蛋糕。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画面里穿旗袍的女子捧着蛋糕,眉眼温柔,蛋糕上缀满白色铃兰。
照片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照片背面隐约可见一行小字:1998年5月20日,我的三十岁生日。
林夏盯着照片,喉咙发紧。
铃兰是她最拿手的花型,却也是最不愿触碰的回忆——三年前那场火灾,她在火场救出的最后一个蛋糕,正是用奶油铃兰装饰的。
当时滚烫的浓烟灼伤了她的呼吸道,如今每到换季,喉咙仍会隐隐作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火舌舔舐着裱花室的墙壁,她用围裙裹住蛋糕冲出火海,怀里的铃兰蛋糕虽然保住了,但蛋糕盒上的烫金花纹被熏得漆黑。
时先生,铃兰需要特殊的裱花技巧...她试图婉拒。
时叙轻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簿:费用不是问题,我只要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蛋糕。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照片里铃兰的花瓣,这是母亲三十岁生日时的照片,那年父亲还在世,之后家里再也没出现过这样的蛋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时已漫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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