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暗潜涌动
朔方,高阙塞,靖王行辕。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李玄业面前的粗糙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案上摊开着最新绘制的边防舆图,野马川、摩笄谷、黑石山等要隘被朱笔重重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兵力、粮草存量、工事状况。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墨汁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伤兵营随风飘来的。
李玄业的手指沿着野马川防线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代表匈奴大营的黑色标记上。
挛鞮狐鹿姑的主力仍未退去,只是向后撤了十余里,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重新扎营。
斥候回报,匈奴人正在砍伐树木,加固营寨,挖掘壕沟,摆出了长期对峙的架势。
“困兽……”
李玄业低语,声音带着连日不眠的沙哑。
黑石山伏击的胜利,并未带来多少轻松。
相反,一种更沉重的压力,如同塞外深秋的寒雾,悄然笼罩心头。
挛鞮狐鹿姑是草原上有名的狼王,狡诈、残忍,更兼坚韧。
野马川折了锋锐,偷袭后路又被挫败,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这样的对手,绝不会轻易罢休。
暂时的沉寂,往往意味着更猛烈的风暴在酝酿。
“王爷,各营伤亡、损耗清册已初步核定。”
公孙阙的声音打断了沉思。
这位幕僚长眼窝深陷,但目光依旧锐利,他将几卷竹简轻轻放在案角,“阵亡将士四百二十七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一百八十三人,轻伤可愈者约三百。
箭矢耗用近四成,尤其是弩箭。
火油、擂木、滚石等守城器械损耗亦巨。
粮草……若按现下标准供应,约可支撑两月。
但若战事再起,消耗倍增,则不足一月。”
李玄业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表情。
伤亡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父亲留下的百战老卒,是信任他、追随他的北地子弟。
箭矢的损耗在意料之中,火攻虽利,却也是吞金兽。
最关键的还是粮草。
朝廷的赏赐和补给批文是下来了,但实际能运到多少,何时能到,都是未知数。
梁王既然能在朝堂上公然发难,在转运途中使些绊子,简直再容易不过。
“阵亡将士,按最高规格抚恤,名录核实清楚,绝不容再出冒领之事。
重伤者,尽全力医治,所需药材,列出单子,派人去云中、甚至太原郡采买,价钱高些也无妨,先从府库支取。
轻伤者,妥善安置,早日归队。”
李玄业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箭矢,命工匠营日夜赶制,征集民间会制箭的匠人、妇孺帮忙,工钱加倍。
守城器械,着民壮协助修补、制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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