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尺量边镇云谲波诡(第4页)
、“望卿善抚士卒,严守边备,永固汉室藩篱”
之类的套话,但出自新帝亲笔,意义自是不同。
写完用印,交由尚书郎以加急发出。
刘荣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气,又问:“舅父,梁王叔这几日……似乎在忙着核查各郡国上计(年终考核)文书?”
窦婴面色微凝,点了点头:“梁王殿下辅政,勤勉任事。
核查上计,亦是职责所在。
陛下不必过虑,自有丞相、御史大夫等协同办理。”
他不想让刘荣过早卷入这些具体政务的纠葛,尤其涉及梁王。
刘荣“哦”
了一声,不再多问,但眼中忧色未减。
他总觉得,梁王叔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后面,藏着许多他看不懂也猜不透的东西,让他隐隐不安。
长乐宫,猗兰殿。
此处是王美人(王娡)的居所。
与未央宫前殿的庄严肃穆、温室殿的压抑忙碌不同,猗兰殿规模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庭中植有兰草,时值夏末,虽无花开,但绿李葳蕤,在廊下投出片片清凉的阴影。
殿内,王美人正坐在窗前的席上,手中做着女红,是一件小儿的深衣。
她年近三旬,容貌并非绝色,但眉眼温婉,皮肤白皙,自有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度。
此刻她低眉垂目,飞针走线,动作不疾不徐。
她的母亲臧儿,一位衣着朴素但料子考究的老妇人,坐在下首,手中捧着一盏蜜水,目光却不时瞟向殿外。
她的弟弟田蚡,如今只是个秩比六百石的郎官,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又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
“阿母,”
田蚡压低声音,忍不住道,“听说张汤已经出发去朔方了。
梁王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动李玄业。
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臧儿瞪了他一眼,低斥道:“噤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容你胡言乱语!”
她看了一眼依旧专注针线的女儿,放缓语气,“朝堂大事,自有太后、皇帝、辅政亲王和公卿大臣们定夺。
我们妇道人家,内侍宫闱,外事岂可妄议?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田蚡讪讪地低下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服。
他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太过谨慎,或者说,太过“无为”
。
如今新帝暗弱,梁王跋扈,朝局动荡,正是有心人趁势而起的大好时机。
他田蚡自认有些才干,岂能甘心一辈子做个小小的郎官?
王美人这时停了针,将手中的小儿深衣轻轻抚平,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田蚡:“阿弟,阿母说得对。
眼下风云际会,看似有机会,实则步步杀机。
梁王与李靖王相争,是猛虎与苍鹰搏杀,我们不过是林间幼鹿,凑得近了,难免被利爪罡风所伤。”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我们要做的,是好好照顾彘儿,让他平安长大,读书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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