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衮冕临朝暗矢在背(第4页)
王臧抬起头,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激动,他再次叩首,朗声道:“臣所劾者,非旁人,正是坐镇朔方、新立战功、爵封靖王、官拜骠骑大将军的——李玄业!”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名字被当殿喊出,依然在群臣中引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李靖王有何罪状?你且说来!”
梁王沉声问道,目光却看向御座上的刘荣。
王臧挺直腰板,声音清晰,一条条数落开来:“其一,擅权!
去岁高阙之战后,朝廷封赏未至,李玄业便私开边市,以国禁之铜铁、盐茶,与胡虏交易,资敌以粮械,此乃通敌之嫌!
其二,结党!
其以北地匮乏为由,擅向关中、陇西豪强借贷,数额巨大,利息高昂,并以未来盐铁之利、甚至皇家苑囿产出为质,此非借贷,实为结纳地方,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其三,欺君!
高阙之战,其所报斩获、损耗,经兵部初步核查,多有夸大虚报之处,阵亡抚恤,亦未全数下发,中饱私囊,苛待士卒!
其四,跋扈!
陛下大行,国丧期间,其竟上表妄言,以边兵胁迫朝廷,语涉‘清君侧’,此非人臣所当言,实乃董卓、王莽之流亚!
(注:此处为御史基于其历史知识对前代权臣的比喻,符合其认知)”
他每说一条,声音便高亢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如此擅权、结党、欺君、跋扈之臣,手握重兵,坐镇边陲,距长安不过旬日之程!
陛下初登大宝,仁德布于四海,然卧榻之侧,岂容此等豺狼酣睡?若不早加裁抑,夺其兵权,召其入京诘问,待其羽翼丰满,恐非国家之福,陛下亦将受其掣肘!
臣,泣血以闻,伏惟陛下圣断!”
说完,再次以头抢地,长跪不起。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王臧喘息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礼乐余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御座上那个抱着玉玺、身体微微发抖的少年天子身上。
刘荣的脑子一片空白。
李玄业?那个在奏表中力挺自己、言辞激烈的姑父?是奸佞?他本能地不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那是此刻为数不多明确支持他的强力外援。
可是,王臧列举的条条罪状,听起来又似乎“证据确凿”
,尤其是“擅开边市”
、“借贷豪强”
、“言语跋扈”
,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他该怎么办?信,还是不信?办,还是不办?
他求助般地看向珠帘方向,又看向身旁的宗正和太常,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窦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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