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宫闱惊变天意难测(第7页)
直到那巡逻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敢又静静等待了许久,确认再无异动,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门外……是谁?是宫中混乱导致的宵小?还是……冲着他来的?
父亲那道“请罪表”
刚送入长安不久,皇帝就……李敢不傻,他几乎瞬间就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梁王!
必然是梁王!
皇帝驾崩,权力真空,梁王岂会放过这个剪除异己、尤其是剪除父亲软肋的绝佳机会?方才门外,恐怕就是索命的无常!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暴室太偏僻,太容易“被消失”
。
他需要去人多的地方,去有制度、有眼睛看着的地方!
哪怕是最低贱的杂役房,也比这孤零零的值房安全!
李敢不再犹豫,凭借着对宫中地形的熟悉和夜色掩护,他如同鬼魅般溜出值房,没有走向通常的宫道,而是钻入了一条废弃许久、布满苔藓的排水暗渠旁的狭窄夹道,向着宫中低等宦官聚居的“永巷”
方向潜行而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拐弯都先观察再三。
父亲的安危,北地的命运,此刻都系于他能否在这突如其来的宫闱惊变中,存活下来。
长乐宫前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丞相卫绾、大将军窦婴、御史大夫直不疑、宗正刘通,四位被紧急召来的重臣,面色肃穆,垂手立于殿中。
他们身上还带着从温室殿带来的悲戚与仓皇。
窦太后已换上了一身素色深衣,端坐于凤座之上,虽然眼眶红肿,面容憔悴,但那股母仪天下、垂帘决事的威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四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皇帝骤然大行,山河同悲。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丧仪、国本,需即刻定夺。
太子刘荣,虽为嫡长,然性颇柔仁,其母栗姬,器量浅狭,非抚育幼主、安定后宫之选。
值此国丧、边患未宁之际,需得年长贤明、威德足以服众者,方能稳定社稷,统御万方。”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宗正刘通:“刘宗正,你掌宗室谱牒,熟稔典故。
依你之见,兄终弟及,于宗法何如?于国事何如?”
刘通心中剧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偷偷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卫绾,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的窦婴,知道太后心意已决。
他咽了口唾沫,躬身道:“回太后,兄终弟及,古之制也。
殷商有之,周公有辅成王之例。
然……自高皇帝定鼎,立嫡以长,已成我汉家不易之典。
太子乃陛下嫡长,名分早定,天下皆知。
若骤然更易,恐……恐非国家之福,易启觊觎之心,动摇国本。”
“国本?”
窦太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何为国本?江山稳固,社稷安宁,方为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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