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圣意难测砥柱承压
公元前145年汉景帝中元十一年三月至四月
春寒料峭,北地高原的冰雪消融得极为缓慢,解冻的泥泞官道阻碍着行旅,也让信息的传递变得迟滞。
狄道城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焦灼的氛围中,度过了整个正月和二月。
靖王府那两道石破天惊的奏表,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激起漫天波澜后,潭水却陷入了异样的沉寂。
朝廷的旨意迟迟未至,这种等待,远比直接的斥责或褒奖更令人煎熬。
长安方向的沉默,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北地核心人物的心头,连带着狄道城上空的云层,都似乎比往年更加低沉。
靖王府书房内,炭火依旧,但往日里频繁的军报传递和官吏请示,在这两月间明显减少了许多。
李玄业每日依旧处理常规政务,批阅文书,神色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静。
但侍立左右的长史周勃与郡丞公孙阙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王爷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以及他独自面对地图或静坐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如临深渊的审慎。
“王爷,”
这一日,公孙阙呈上一份关于春耕准备的文书,忍不住低声道,“长安至今未有明旨下达,连往常的例行训谕也断了。
这……究竟是何征兆?陛下是准了,还是不准?”
周勃也忧心忡忡地补充:“各地皆有风声传来,言朝廷对此事争议极大。
有言王爷高风亮节、顾全大局者;亦有言此乃以退为进、挟功要挟者。
窦婴、卫绾等重臣态度暧昧,陛下更是深藏不露。
如此拖延,恐非吉兆啊。”
李玄业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心腹重臣,缓缓道:“勃兄,公孙先生,稍安勿躁。
陛下留中不发,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需要时间权衡,也需要看清各方的反应。
我北地如今要做的,不是猜测圣意,而是做好我们自己。
让朝廷看到的,必须是一个安分守己、兢兢业业、无怨无尤的北地。
春耕事宜,关乎今年生计,乃眼下头等大事,需加倍用心,确保无误。
各县常平仓核查、边军巡防、抚恤发放,一切照旧,甚至要比以往更加细致周到。
我们要让朝廷挑不出任何错处。”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不必理会。
无非是有人想搅浑水,看我北地的笑话,或盼着我北地自乱阵脚。
传令下去,北地文武,不得妄议朝政,不得打探长安消息,各安其职,违令者,重处!”
“臣等明白!”
周勃与公孙阙肃然应命。
王爷的镇定,无疑给惶惑的人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三月中,来自“潜渊”
的密报再次送达,内容让周勃和公孙阙看了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密报称,朝廷中针对北地的非议并未因李玄业的请罪表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有大臣翻出旧账,提及去罗河谷地开垦、北地工坊兴盛等事,暗示北地“坐拥巨利,却常诉匮乏”
,其心可疑。
更有甚者,开始将矛头指向已故的靖王李凌,影射其当年经营北地,恐有“不臣之迹”
。
虽然这些言论尚未成为主流,但其恶毒与险峻,已令人不寒而栗。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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