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风雪示警静水流深(第2页)
炭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称病不朝,对于周亚夫这等刚立下不世之功、正值壮年的重臣而言,其意味不言自明。
这绝非寻常的休沐,而是一种极其敏感的政治姿态。
李玄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大雪,仿佛要看清那千里之外长安城未央宫中的波谲云诡。
“山雨欲来啊……陛下对条侯,已起疑心了么?”
他像是在问周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勃压低声音:“‘潜渊’密报,朝中已有御史风闻,言条侯居功自傲,府中车骑逾制,门下宾客议论朝政,多有狂悖之言。
虽未指名道姓,然矛头所向,清晰可见。
更有甚者,旧事重提,言其睢阳之围,坐视梁王窘迫,有失臣节。”
公孙阙叹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古今一理。
条侯功高震主,又性情刚直,不知转圜,恐难善终。”
李玄业沉默良久,缓缓道:“条侯是忠臣,更是能臣。
若朝廷自毁长城,实非天下之福。”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勃和公孙阙,眼神锐利,“传令‘潜渊’,对长安动向,尤其是涉及条侯及诸位有功将帅之事,加倍留意,但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北地自身,更要外松内紧。
裁军、安置、赈灾,一切按计划进行,但要更快,更稳妥。
我们要让朝廷看到,北地无意揽权,只知忠君守土,安境保民。”
“喏!”
二人离去后,书房内重归寂静。
李玄业独自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瞬间卷入,让他精神一振。
他远眺着被冰雪覆盖的群山,那是祁连山的余脉,也是北地的屏障。
周亚夫的处境,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他未来的某种可能。
功高盖主,从来都是取死之道。
他的主动退让,是明智的,但能否彻底打消那深如渊海的帝心猜忌,仍是未知之数。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魂佩。
那温润的触感依旧,甚至在这酷寒中,隐隐透着一丝令人心安的暖意。
这暖意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因听到周亚夫消息而产生的一丝寒意,让他纷杂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父王,”
他在心中默语,“您都看到了吗?这庙堂之高,其险更胜于战场。
孩儿此举,可能保我北地平安?”
**
九天之上,紫霄神庭。
李凌的神念,早已将下界狄道城中书房内的一切,以及李玄业心中那复杂的思虑,尽收“眼底”
。
他能清晰地“看到”
,那代表北地整体运势的光流,在李玄业一系列明智举措下,呈现出一种“内敛”
而“厚重”
的深金色,如同被厚雪覆盖的沃土,看似沉寂,内里却蕴含着勃勃生机。
然而,在这片稳固的金色光流边缘,一丝来自东南方向长安的、带着“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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