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新岁惊变砥柱定澜
公元前188年汉后少帝元年农历正月初一至初五
爆竹声中一岁除。
公元前188年的新年,在一种极其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降临。
正月初一,元日。
依礼,本应是万象更新、君臣同庆的日子。
然而,帝国的心脏——长安城,依旧笼罩在秘不发丧的沉重帷幕之后,消息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只有一些模糊而不安的流言,如同寒冬的阴风,在权贵阶层中隐秘流传。
相比之下,远在西北的狄道城,这个新年过得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靖王府遵循礼制,举行了元日祭祖、朝贺等仪式,但规模刻意缩减,气氛庄重肃穆多于喜庆。
靖王李凌在仪式上神色凝重,言语间多次提及“国之大丧”
、“臣子本分”
,虽未明言,但其哀戚之情,已悄然传递出某种信息,让参与仪式的核心僚属与城中耆老心领神会,暗自凛然。
城内百姓虽不知深宫巨变,但也能感受到今年官府的节庆安排格外简朴克制,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
这种压抑,在正月初三午后,被一骑自东南方向疾驰而来、浑身被汗水与尘土浸透、背上插着象征最高紧急等级的赤色翎羽的信使,彻底打破。
信使是公孙阙手下最得力的干员之一,他几乎是摔下马背,被亲卫搀扶着撞进了靖王府的大门,嘶哑的喉咙里挤出的第一句话就是:“王爷!
长安……长安有明诏了!
是、是丧诏!
还有……新帝即位诏!”
片刻之后,王府最深处的密室。
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
李凌、周勃、公孙阙三人围坐,案几上摊开放着两卷刚刚以特殊药水显影的绢帛抄件。
那是通过秘密渠道,几乎与官方使者同时,甚至可能更早一步送来的、来自长安的正式诏书抄录。
一份是大行皇帝(刘恭)丧诏,公告天下前少帝刘恭“因病龙驭上宾”
,定于某日发丧,天下举哀。
另一份,则是王太后懿旨暨新帝即位诏,宣布立已故惠帝另一幼子刘弘为帝,即日即位,因皇帝冲龄,由皇太后临朝称制,总揽万机。
诏书中严厉申饬了“藩镇窥伺”
、“宵小蠢动”
之举,强调中央权威,要求各地诸侯、牧守恪尽职守,拱卫社稷,并暗示将派使者巡行天下,宣示新朝恩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预料中最坏的一种结果——王氏(王太后代表王氏外戚集团)成功掌控局势,扶立幼主,继续把持朝纲——以如此正式而强势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所带来的冲击依然是巨大的。
“果然……如此!”
周勃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忧虑,“王氏……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扶立幼主,临朝称制,下一步,便是清洗异己,巩固权位了。
这诏书中的火药味,隔着千里都能闻到!”
公孙阙脸色铁青,指着诏书抄件:“王爷,您看这句‘藩镇窥伺’、‘宵小蠢动’,还有这‘派使者巡行天下’,分明是意有所指!
我北地新立大功,拥兵边郡,在此刻,怕是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这使者,怕是来者不善!”
李凌端坐着,身体如同磐石,唯有微微眯起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他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着诏书抄件,仿佛要从中抠出每一个隐藏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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