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砥柱孤悬暗流破冰
公元前197年汉高后元年农历正月至二月
(注:公元前198年六月刘邦驾崩,刘盈即位,次年改元高后元年,即公元前197年。
)
新岁更迭,长安城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迎来了高后元年的正月。
往年的元日大朝贺、君臣共宴的盛况,因国丧未远且北疆烽火连天而大为简省。
未央宫前殿的仪式虽依旧庄重,却难掩笼罩在群臣眉宇间的忧色。
云中陷落、雁门尽失的噩耗,经过一个冬日的发酵,已不再是秘密,成为悬在帝国头顶的一柄利剑。
匈奴左贤王部在饱掠之后,并未如往常般迅速北返,其游骑愈发频繁地出现在代郡、上党乃至北地郡的东部边境,虎视眈眈,似乎在选择下一个猎物,又或是在试探这个新丧君主、女主当国的王朝,究竟还有多少底气。
靖王李凌依旧被困在长安这座繁华的牢笼中。
元日大朝上,他依制向年幼的皇帝和帘后的太后行礼如仪,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朝会,每一次听到朝臣们关于边事那些不痛不痒、争论不休的奏对,他的内心都如同被文火慢煎。
吕雉似乎采纳了他“外示羁縻,内修战备”
的建议,朝廷派出了使者前往匈奴王庭,试图进行和谈,但谁都知道,在对方兵锋正盛之时,这种和谈无异于与虎谋皮,最多只能争取些许喘息时间。
而所谓的“内修战备”
,在各方势力的掣肘下,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太尉灌婴(朝廷)提出的调兵方案,在丞相府审核粮草时被大打折扣;有将领请求开放府库、武装关中子弟以应急,又被以“恐惊扰民生”
为由驳回。
李凌冷眼旁观,心中明了,吕雉的首要目标,仍是巩固其临朝称制的权威,平衡朝中功臣、宗室、外戚各方势力,边境的危局,在未直接威胁到关中核心之前,似乎并非其最优先的考量。
他数次请求面见太后,陈说利害,均被以“太后凤体欠安”
或“国事繁忙”
为由婉拒。
他就像一头被锁住的雄狮,空有利爪尖牙,却只能困于方寸之地,听着远方族群濒危的哀嚎。
但李凌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表面的沉寂之下,是更加隐秘而积极的运作。
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结交那些真正关心边事、且能在吕雉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不再直接谈论敏感的政治话题,而是以探讨兵法、询问边郡风土人情为名,与一些资深且相对正直的将领、如掌管舆图的太史令、乃至一些通过妻族刘玥的关系能够接触到的宗室长者,建立了更为密切的联系。
他从他们口中,零碎而精准地拼凑出朝廷关于军事部署的真实意图、粮草调配的实际进度、乃至吕雉对各方将领的信任程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