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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沙西渡 巧遇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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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在马背上,厚重的毛毡裹紧了身体,更紧紧缚着身后那尊沉默的金佛。

一人一马一佛,在无边无际的荒凉中,渺小得如同被风驱赶的沙砾。

师伯贡却坚赞描绘的“秘径”

,不过是前人踩踏出的、时断时续的模糊痕迹,更多时候,是凭着那份《敦煌护经录》残卷上的简略草图和对日月星辰的辨认,在茫茫瀚海中艰难跋涉。

师伯赠予的老马,名唤“老青”

,是寂光寺唯一的脚力,虽显瘦削,骨架却异常坚实,四蹄踏在松软的沙砾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它低垂着头,喷着粗重的白气,默默承受着风沙与重负,浑浊的眼睛里有着与这荒原同等的坚韧。

桑吉嘉措轻抚着老青粗糙的鬃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绝域,它是他唯一的伙伴。

身后,是千里血途与巴勒藏无孔不入的追索。

身前,是传说中的佛国圣地敦煌,亦是虎狼环伺的险地。

漠北草原上,那位被“大喜乐”

掏空了魂魄的乌力罕皇帝,在巴勒藏的操纵下,终究还是勉强撑起了“大元”

的旗号,史称北元。

这个流亡的朝廷,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攥着最后一点象征正统的虚名。

而敦煌,这个扼守河西走廊西端、连接西域与中原的古道重镇,在丝路断绝、人烟稀少的当下,其战略意义在北元和新生的大明朝眼中,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其荒僻和难以掌控,成了双方暗流汹涌的争夺焦点——谁控制了敦煌,谁就握住了窥探对方、乃至勾连西域残元势力的钥匙。

这意味着,桑吉嘉措前往敦煌的路,不仅要对抗自然的天威,更要穿越人世的修罗场。

北元欲夺回象征旧日荣光与法统的,巴勒藏更要除掉他这个心腹大患。

而明朝新立的边军,对任何来自漠北的可疑之人,都怀有天然的警惕与杀意。

他,一个被北元通缉的“弑君妖僧”

,一个背负着前朝国宝的逃亡者,行走在这条路上,如同行走在刀锋边缘。

在离开寂光寺的第七个夜晚降临。

月黑风高,沙丘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

桑吉嘉措寻了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凹陷处,卸下金佛,让老青在一旁啃食着稀疏带刺的骆驼草根。

连日奔波,人困马乏。

他盘膝坐下,默默运转“金刚怒目心法”

,内息流转,驱散寒意与疲惫,心神沉入一片冰冷的沉静,五感却在心法催动下变得异常敏锐。

师伯的教诲在心:“心念当如金刚,无坚不摧;身法当如流水,无隙可乘。”

夜半时分,一阵极其轻微、带着贪婪腥气的“沙沙”

声,如同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

不是风声!

桑吉嘉措双目倏地睁开,黑暗中瞳孔仿佛有微光闪过。

他不动声色,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

是老青焦躁不安的刨蹄和粗重的鼻息,印证了他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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