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余温初染
染坊的新匾额“余温坊”
在晨雾中挂起时,苏清鸢正蹲在染缸前搅动新配的靛蓝液。
木棍搅出的漩涡里,浮着几缕金色的云纹——那是凌虚特意托人从西域寻来的“流沙金”
,能让布面在阳光下泛出流动的光泽。
“这样太奢侈了。”
她抬头看向正在钉匾额的凌虚,“西域商人要十匹‘星辉蓝’才肯换这点金粉。”
凌虚头也不回地敲着钉子:“你染的‘星河布’值得。”
他转身时,阳光恰好穿过匾额上的“余温”
二字,在他肩章投下斑驳的影,“再说,老周头的儿子成亲要用喜布,咱们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
苏清鸢低头看着染液里的金粉,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信。
信是长公主派人送来的,绢帛上用金线绣着牡丹纹,里面只写了句:“余温可暖,星火可燎原。”
她将信藏在染谱夹层时,凌虚正往她腕间系新打的银铃——铃芯裹着北地松烟墨,摇起来带着淡淡松香。
“清鸢姐姐!”
莫尘抱着一捆新劈的松柴跑进来,发梢还沾着晨露,“驿站的王伯说,有个穿月白长衫的公子要订三十匹‘星河布’,还带了定金!”
苏清鸢接过他递来的玉扳指,扳指内侧刻着极小的“雍”
字。
她指尖一颤,想起半年前在染坊遇刺时,刺客身上搜出的碎布也绣着这个字。
“知道了,”
她将扳指收进袖口,“带他去前堂,我换身衣裳就来。”
穿月白长衫的公子坐在前堂喝茶,茶盏里浮着朵半开的忍冬花。
苏清鸢进来时,他正用银匙轻轻搅动茶汤,动作优雅得像在调染液。
“苏姑娘,”
他起身行礼,腰间的玉佩晃出抹暖黄,“在下雍和,久仰‘隐墨染’的大名。”
苏清鸢注意到他袖口的云纹——是用“锁心阵”
暗纹绣的,与凌虚教她的如出一辙。
“雍公子客气了,”
她不动声色地坐下,“不知三十匹‘星河布’要什么花色?”
雍和取出幅画稿,展开时飘出缕若有似无的龙涎香:“要这样的。”
画稿上的星辰排列诡异,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北斗七星的方位。
苏清鸢的指尖抚过墨迹,忽然发现某些星点的位置与染天图上的阵眼重合。
“这画稿……”
她刚要开口,凌虚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匹新染的“松溪蓝”
。
看见雍和,他脚步顿了顿,腰间的匕首瞬间出鞘三寸。
“凌将军别来无恙?”
雍和微笑着举杯,“当年羽林卫的银枪,如今可还使得动?”
凌虚的目光扫过他袖口的云纹,突然冷笑:“原来是你。”
他将布匹重重放在桌上,震得茶盏里的忍冬花溅出茶汤,“墨影阁的余孽,倒学会穿人皮了。”
苏清鸢猛地起身,袖中的匕首已抵住雍和后颈。
雍和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块染血的流云纹布——正是秦霜牺牲时留下的那半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