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委婉地表达了想送小孩去上学的计划,坐在地毯上看电视剧的小邱无所谓地点点头道:“可以啊,但我以前从来没上过学,会不会听不懂?”
他所有的知识来源基本只有萱姨那台二手老电视,有时候会抄抄画画一些东西,本子是以前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回想起来那上面断水没墨的笔迹和蓝绿红黄的涂料他就忍不住发笑。
贺澜安默默地给养孩子计划上加上写字,小孩认识的字也挺多,除了些不常用的其他都能歪歪斜斜地扒拉出狗爬字。
小邱每天就乐乐呵呵地一边看贺澜安给他在平板里下的练字视频,一边在田字格上像个小学生一样划,一笔一划的认真无比。
贺澜安回来后会耐心解决他的问题,纠正小孩的倒笔画。
小孩抬头问他:“贺澜安,教我写你的名字吧。”
男人点头准备拿过小钢笔给他示范,男孩却笑着把笔拿远:“要你握着我手教我写。”
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白嫩的手背时两个人呼吸都一滞,电流的酥麻感通到全身,教的人耳根发红,学的人手指僵硬。
灵魂悄悄靠近时发出了芽。
贺澜安带着他的小孩写下自己的名字,在写以前他问过的“澜”
时放慢了速度。
写完后两个人都静默一晌,小邱笑道:“这是我第一次写名字。”
大多数小孩学会写的第一个名字都是自己的名字,在父母或老师的教导下一笔一划认真写在作业本封面上。
从歪歪扭扭的幼稚体写到清秀挺拔的少年期,后面可能又会变得潦草、花式、复杂。
人的一生要写无数遍自己的名字,可是他没有名字。
贺澜安昨天就看完了秘书收集的资料,小孩是个黑户,给邱丽接生的小诊所早就在几年前垮了。
没有任何出生证明,像一缕没有记载的幽魂,来了便来了,走了也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姓名。
连年龄都是走访了一圈巷子里的人,才在人们碎片的记忆里拼凑起来——诞生了十七年的小邱。
贺澜安喉头发涩:“我可以帮你补办身份证,你可以自己决定名字。”
小孩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庭院,昨夜下了一场雨,泥土还泛着青草的潮湿味,小藤蔓绕上枝头,满目夏日苔绿。
“邱夏,夏天的夏。”
小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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