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药柜的低语
小暑过后,雨水多了起来。
一连几天,淅淅沥沥的雨就没停过,把葆仁堂的青石板路淋得油光锃亮,倒映着药铺的幌子,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陈砚之正在给药柜除尘。
那些药柜是太爷爷传下来的,樟木做的,暗红色的漆皮已经斑驳,露出里面温润的木色。
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用小楷写着药材的名字:“当归”
“黄芪”
“防风”
……字迹有的娟秀,有的遒劲,是几代人留下的痕迹。
“慢点擦,别把标签蹭掉了。”
祖父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本草纲目》,书页已经脆得像枯叶。
“这些标签,都是你太爷爷和你爷爷我亲手写的。
哪味药放在哪个抽屉,都有讲究,不能乱。”
陈砚之应了一声,用软布轻轻擦拭着抽屉上的铜拉手。
铜拉手被摸了几十年,已经光可鉴人,上面还留着深深的指痕,像是被岁月刻下的密码。
他想起小时候,总爱在药柜间钻来钻去,闻着各种药材的香味,听祖父讲每味药的故事。
那时候觉得,这些药柜就像一个个藏满秘密的宝盒。
“这抽屉里的甘草,为什么要放在最下面?”
陈砚之指着最底层一个抽屉问。
那抽屉比别的都要大些,里面装满了切得整整齐齐的甘草片,黄澄澄的,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祖父放下书,看了一眼那个抽屉,眼神变得悠远:“甘草号称‘国老’,能调和诸药,就像家里的长辈,总是默默支持着小辈。
放在最下面,是让它‘托’着上面的药,也提醒我们,做人行医,都得有甘草的性子,能包容,能调和。”
陈砚之恍然大悟。
他以前只知道甘草能调和药性,却不知道连存放的位置都有这么深的讲究。
这些老药柜,不仅仅是装药材的容器,更是一代代医者经验和智慧的载体,每一个抽屉,都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教诲。
上午来了位病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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