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从此不过问
雪已停,天色却暗得很快。
官道尽头出现一块歪斜的木牌——“灰鸦岭,向南三哩”
。
牌下积雪里倒着半具兽骨,风一刮,骨缝呜呜作响,像给旅人吹口哨。
艾蕾踮脚把木牌扶正,呵出一口白雾:“再走一会儿就到‘鹿角镇’,那儿有唯一一家客栈,叫‘炉火与麦秸’。
老板是我奶奶的故人。”
她侧头看陈秋旭,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颗刚点燃的炭,“……如果奶奶还在的话。”
陈秋旭没作声,只把披风往她肩上又拢紧些。
两人踩着新雪,吱呀吱呀地往南。
鹿角镇比想象中还小,一条街,一口井,三座歪斜木屋。
“炉火与麦秸”
就在街尾,门口挂一串冻硬的蒜头,窗户透出橘黄灯光。
推门进去,壁炉噼啪,空气混了麦酒、松脂和烤洋葱的味道。
老板是个独臂老头,胡子编成两根灰辫,一见艾蕾,先愣后笑:“小麻雀,你还活着!”
再抬头看见陈秋旭,笑意便收了几分,却仍是把最大那只橡木杯推过来:“外乡人,先喝口热的。”
客房只有两间。
老板把钥匙放到陈秋旭掌心时,压低声音:“夜里别熄灯,镇外的林子……最近不太平。”
陈秋旭点头,付钱时多放了一枚小银角,老头用仅剩的左手按住,没推辞。
房间里,炉火将墙壁映得摇曳。
艾蕾盘腿坐在床沿,捧一杯加了蜂蜜的羊奶,小口小口啜。
火光在她睫毛上跳动,像随时会飞走的火星。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尘埃:“我生在‘灰鸦岭’脚下的杉木村。
父母走得早,只剩奶奶。
奶奶是草药师,会缝被子、会讲故事,还会用乌鸦羽毛做笔。
我五岁那年,黑雪第一次飘进山谷,牲畜成片倒下。
奶奶把红绳系在我手腕,说:‘系住了,你就不会被夜带走。
’
后来黑雪越来越密,村里人开始失踪。
去年冬末,圣殿骑士团来了,说要在山脚立‘净化祭坛’,
他们把生病的人、还有会草药的奶奶,一起带进林子里……
再没回来。
我偷偷跟去,只捡到这只——”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铜质药碾,掌心大,磨得发亮。
碾柄上缠着一圈褪色红线,与先前系在她腕上的那根一模一样。
艾蕾把药碾贴在胸口,声音哽了一下,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想回去看看,哪怕只剩一片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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