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火焰烧尽罪恶
铁井盖“咣当”
一声重新合拢,把污水与黑暗重新关回地下。
阿哑跪在井盖上,双手死死压着盖子,仿佛要把整个鼠巷的重量都按下去。
她背上早已没有婴儿,只剩半截被血浸透的布带,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背上的孩子找不到了。
她却没有哭,表情像个死人……或许是痛苦和孤独早已把它侵蚀殆尽。
许岁抱着孩子跌坐在旁边,肋骨里那根断骨终于刺破了什么,一口甜腥的血涌到齿缝,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婴儿在他怀里打了个喷嚏,细小的声音像一粒火星,把两人从濒死的麻木里烫醒。
“走。”
阿哑用口型说,伸手去拉他,许岁点头,抱着孩子拉着手缓慢站起来,途中牵动伤口,许岁咬着牙忍下。
可他们刚站起来,摩托的引擎便像一条疯狗从巷子尽头扑了过来,狂野,暴躁。
探照灯的白光扫过废墟,把每一块碎砖都照得惨白。
鬣狗帮这次来了三辆车,六个男人,全都戴着用铁丝与废车牌焊成的面具,面具上喷着黑漆的獠牙。
为首的男人把摩托车横在路中央,摘下挂在车把上的扩音喇叭——那是用旧世界的消防警报器改的,声音像被撕碎的金属片:
“三分钟内,把育婴场的崽子交出来。
不交,就点火。”
另一个男人已经拎着汽油桶,桶口塞着浸油的布条。
布条被点燃,火苗舔舐着塑料桶壁,发出噼啪声。
许岁把婴儿往怀里压了压。
孩子似乎感受到危险,竟出奇地安静,只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他衣领上那片焦黑的布。
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灰,却让许岁整条脊椎都绷直了。
阿哑用钢筋在地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蜂巢深处,又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上歪歪扭扭的“e-17”
。
老瘸子的格子底下,有一条维修通道,直通鼠巷南端的“骨场”
。
骨场是鬣狗帮处理尸体的地方,活人不会往那里逃,但正因如此,看守最松。
许岁摇头。
他数得清自己的呼吸,最多再撑两百步。
两百步之后,断骨会刺穿肺叶,他会像老瘸子一样,成为骨场里的一堆编号。
他把婴儿塞进阿哑怀里,用嘴型慢慢说:
“我走前面,你跑。”
阿哑的瞳孔骤然收缩,钢筋“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不行!
你会死的!”
她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指甲抠进那块焦黑的痂壳。
许岁却笑了,笑得血从嘴角渗出来,像一条细小的红蛇。
“一群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不需要懦弱,也不会再有生命,他们只有豁出一切生存的勇气。”
“名字。”
他指指婴儿,又点点阿哑掌心里那张日历纸,“给他。”
然后他弯腰捡起钢筋,用绑在上面的刀片割开自己左手腕。
血顺着钢筋凹槽滴落,在月光下像一串暗红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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