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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水脉图(第2页)
罐口蒙着黧黑的熟牛皮,桐油浸泡的灰麻绳勒得死紧。
他将这瓮稳稳放在地图“龙首渠”
标识旁,曲起指节,“咚…咚…咚”
,沉稳地叩击瓮壁,沉闷的声响在帐内散开。
“绥德城来的那个老党项……”
康炯开口,声音不高,“他说这叫‘听地瓮’,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寻水法子。
地下三尺活水,用它能听出来。”
他指着瓮身一道泥釉覆盖的旧痕。
“水流不同,瓮鸣也有别。
深水音浑,急流声锐……这是他的原话。”
翟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带焦灼:“老祖宗的老法子?就凭这么个破罐子?”
“破罐子?不不不……”
康炯抬眼,手指“咚”
地敲在瓮壁,力道比之前重了三分,沉闷的声响仿佛敲进了人的骨头里。
“这是探囊取物。
水在地下,便要随大地脉理而行。
地脉如山,百年于大地不过微尘一瞬。”
康炯的话斩钉截铁,“野利旺成定然重新勘测过!
但他再怎么勘测,还能挪得动千钧山石垒砌的地下河床?!”
这番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翟进看着康炯坚如磐石的眼神,嘴唇微动,最终没再争辩。
帐内一时间只剩下灯油哔剥和那渐渐消散的瓮声余韵。
羊皮纸味、牛皮膻气、陶土味和灯烟混在一起,显得滞涩而沉重。
“暗河……跑不了!”
帐外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像破锣撕开沉闷的空气。
一阵剧烈的呛咳紧随其后,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帐帘被掀开,一个裹在破烂羊皮袄里的佝偻身影被亲兵带了进来,如同从坟墓里攀爬而起的枯骨。
此人正是刚刚在伙房用过饭的骨勒多吉。
这个老党项佝偻得厉害,左手死死抓着胸前的破袄,污垢板结得发亮。
那张脸布满纵横沟壑,左眼被一层凝固牛乳般的白翳彻底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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