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殤(第4页)
「但有一件事,我不会错。
」他的声音在硝烟中显得苍凉而坚定,「中国人不能跪着活。
苏修想让我们跪下,我偏不。
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
炮击渐渐停止了。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声音——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柴油机咆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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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11月25日11:45|北京,东长安街
帕维尔·别洛夫坐在自己的指挥坦克里,透过潜望镜观察前方的街道。
六週的战斗已经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的脸颊凹陷,鬍子拉碴,眼睛里佈满血丝。
军装上沾满了油污和烟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硝烟、汗水和死亡混合的味道。
「师长同志,」无线电里传来第247团团长的声音,「前方发现敌人的路障。
看起来是用公共汽车和沙袋堆起来的,估计有步兵防守。
」
「用炮火清除。
」别洛夫的声音沙哑,「不要停。
」
这是他这六週来说得最多的话——不要停。
不要停下来,不要思考,不要回头看那些被坦克碾过的尸体、被炮火夷平的房屋、被战火吞噬的生命。
只管前进,前进,前进。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前进来逃避的。
「师长,」参谋长科瓦廖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的损失报告出来了。
」
「开战以来,第五近卫坦克师阵亡一千七百人,伤三千二百人。
损失坦克九十四辆,其中全毁七十一辆。
」科瓦廖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另外,第248团团长昨天在巷战中阵亡了。
」
别洛夫闭上眼睛。
第248团团长伊万·彼得罗维奇·萨夫琴科,是他在军校的同学,一起喝过伏特加、一起骂过教官、一起在毕业典礼上唱过《神圣的战争》。
昨天,他的坦克被一个抱着炸药包的中国民兵炸毁了。
「根据倖存者的描述,」科瓦廖夫的声音压低了,「那是个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棉袄。
她从一条胡同里衝出来,直接扑到了萨夫琴科的坦克下面。
车组成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她就……」
他没有说下去。
别洛夫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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