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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恶念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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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吞没铜雀台顶的刹那,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掐灭了。

暗流像无数双无形的手,缠绕、拉扯着裴红药不断下坠。

河水刺骨,寒意穿透衣衫首抵骨髓,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视野所及尽是昏沉,唯有破碎的瓦砾和木屑在激流中翻滚,如同末日后的余烬。

她看见殷九娘那只翡翠手骨在幽暗的水中格外醒目,它紧紧攥着那枚变异了的烬狐种子,正坚定不移地沉向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那一点幽绿的光,像是最后熄灭的星辰,执着地坠向无人可知的归处。

镜童残存的液态金属如同拥有生命般包裹着种子,流淌着,试图做最后的守护,其上的银光在强大的水压和浓稠的黑暗中断续闪烁,每一次明灭都黯淡几分,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最终彻底熄灭,融入无边的死寂。

谢沉璧的嘶吼声从上方传来,被水流扭曲、撕裂,变成一串串模糊而绝望的气泡,咕噜噜地向上翻涌,却迅速破灭。

他心口那个被硬生生扯出的空洞处,景象骇人——那只由铜钱构成的诡异手臂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蠕动、生长,新的往生铃碎片如同金属的藤蔓或毒菌,锐利而迅速地增生、蔓延,每一次延伸都带起一股细微的血雾,将周围浑浊的河水染上更深的颜色。

头顶上方,密集的碑鱼群正经历着最后的毁灭。

它们吞食了过多的血咒,身体无法承受那狂暴的力量,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鳞片和血肉在暗流中迸溅,形成一片短暂而诡异的银色烟花,凄厉又夺目。

每一片飞旋的鳞片上,都隐约浮现着哑门族人扭曲痛苦的面孔,它们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极致痛苦的哀嚎,随即被更深、更庞大的黑暗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渡影娘那艘饱经风霜的柏木舟早己不复存在,彻底爆碎成细密的木屑,混在浊流中无序地飘荡。

那柄老妪视若生命的青铜树枝船桨,也断裂成数截,如同被折断的枯指,无力地散落、翻滚,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裴红药猛地咬牙,压下胸腔欲裂的痛楚和窒息感,奋力向下潜去。

她左臂上新生的青铜枝桠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如敏感的触须般自动向前伸展,探察着前方未知的险境。

水下并非她预想中的坚实河床,而是一片无限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的诡异空间——镜渊。

无数面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青铜古镜,无声地悬浮在绝对的黑暗之中。

它们缓慢地自转、公转,如同某种冷漠的星辰体系。

每一面镜子都光滑幽深,映照出的却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青崖子与镜主那张不断疯狂切换、融合又分离的诡异面容。

成千上百个他们,在每一面镜子里做出不同的表情,或狞笑,或悲悯,或疯狂,或冷漠。

他们的声音成千上百倍地重叠在一起,穿透水流,首接钻入脑海,如同千百个铜铃同时在颅腔内疯狂震响,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

师姐以为能永远困住我们?"

"

镜渊本就是恶念的温床!

"

裴红药无视那魔音贯耳,拼命划水,朝着殷九娘手骨最后沉没的方向挣扎前行。

青铜枝桠感受到主人的焦灼,向前延伸得更急、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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