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断镜罗盘
河水在头顶彻底合拢的刹那,冰冷与窒息感如巨掌般攥住了裴红药的咽喉。
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泥沙灌入口鼻,意识如同被撕碎的浮萍般涣散。
她以为自己必将溺毙在这条不见天日的诡异暗河里——首到那声嘶鸣穿透厚重的水幕。
噬渊驼的叫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似古钟撞响深渊。
声波过处,奇迹发生了:汹涌的河水仿佛被无形之力劈开,水浪向两侧翻卷退避,形成一道穹顶状的气廊。
水滴如断线的珠串,从气廊边缘不断滴落,在脚下幽深的水面上击打出细碎涟漪。
裴红药呛出几口冷水,扶着湿滑冰冷的石壁勉强站稳。
指尖触及之处,并非天然岩石的粗砺,而是一种被精心打磨过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凹凸纹路。
她喘息着抬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甬道入口。
光线晦暗,仅凭气廊外朦胧的水光映照,可见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深凿的印记——全都是驼铃的图案,铃口或张或敛,铃舌形态各异,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巫祝的韵律。
正是哑门族特有的手笔。
他们崇拜沉默,以形代声,将这些符号视为与幽冥沟通的媒介。
血邮差在她眼前彻底散了架。
那具承载着执念的骷髅发出最后一声脆响,肢解为数段,连着那匹嶙峋的骷髅马骨,缓缓沉入幽暗的水底。
信匣在彻底没入黑暗前,盖子被水流冲开,最后飘出一张焦黄的皮纸。
那纸页薄如蝉翼,却在水中不沉不腐,打着旋儿漂到裴红药眼前。
纸上砂婆那特有的、用血砂混合矿物颜料写就的笔迹己被水浸得大片模糊,墨迹晕染开来,如同垂死之人的瞳孔。
唯有一行细小如蚁足的朱砂字,异常清晰地刺入眼帘:
“见青崖,莫信镜。”
寒意比河水更刺骨,悄然爬上脊背。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铜钱相互敲击的脆响。
叮铃叮铃断断续续,带着某种引诱的节奏,在死寂的密闭空间里无限放大,敲打着耳膜。
裴红药下意识地握紧了渡影娘赠予的那半枚“昭明”
古钱。
几乎在同一时刻,她那己木质化的左臂内部猛地爆发出钻心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骨骼和经脉间疯狂攒刺。
皮肤下那些蛰伏的青铜纹路骤然发亮,其内游动的碑鱼文字像是被投入烈火的活鱼,剧烈挣扎、翻滚,灼烧着她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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