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我想再努力一些(第2页)
唯有一双眸子在跳跃的烛光下还残存着一点星光,却也像是即将燃尽的烛芯,黯淡而飘忽。
他整个人仿佛一尊精心烧制却满是裂痕的白瓷,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连呼吸都轻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若非有偶尔因压抑咳嗽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根本感受不到躯壳里还残存着生命的气息。
在一旁协助处理账册的沈砚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一把将手中的账册拍在桌上,满脸愤恨对着他:
“谢琛!
你看看!
你看看这上面记的!”
沈砚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与心疼,“你到了青州这几个月,带着人重修堤坝,因地制宜采用了新的夯土分流法,让今夏的汛期安稳度过,救了多少村落田舍!”
他又逼近一步,指着窗外:
“半月前你引进新式纺车,让妇孺老弱也能凭手艺挣口饭吃;一个月前你整顿吏治,脱了层皮又挨了多少打,才逼着那些蛀虫把吞没的赈灾粮吐出来分发给百姓;你甚至……甚至不惜自污名声,与青州所有这商贾之流称兄道弟,就为了筹集善款,开设医馆、义学!
“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功德无量?哪怕你不刻意经营功名,但青州百姓也从记恨到私下里都称你‘谢青天’!
你早已超额完成了陛下的期许,甚至做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好!
你为什么还要如此作践自己?!
你到底对自己还有什么不满?!”
谢云归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空洞地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对沈砚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述恍若未闻。
良久,他才极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殿下她……应该快到乌斯了吧……”
“你!”
沈砚被他这副油盐不进、魂不守舍的样子彻底激怒,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却又因触及他那硌手的骨头而猛地松开,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谢云归!
你既然心里装着她,念着她,为什么当初要推开她?为什么现在宁愿在这里把自己熬干,也不敢去争一争?那该死的君臣之礼,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让你连自己的心和命都不要了?!”
谢云归被他晃得一阵眩晕,闭上眼,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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