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页)
哪怕这具尸体与我毫无干系,我也会为此恐惧,更况论不久之前我还与他肌肤相亲。
那一瞬间我曾有过迷茫:明明我是喜欢他,是深爱他的,可我怎么把他折磨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我所自以为的爱慕不过是占有欲与迷恋,所以我能肆意伤害,毫无顾忌?
这个想法不被我接受,我当然该深爱他,当然该是这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所以我不肯再回忆他的死状,多年来一直竭力淡忘。
可如今我必须直视这段回忆,且往后可能日日夜夜都摆脱不了那个画面:周还伸手将尸检报告拍在我脸上,而原本模糊的照片在我的回忆与梦境中分外清晰,我无论如何挣扎,身上都覆着周谨支离破碎的尸体。
“在我知道我是因为长得像谨先生被您收养时,我其实很开心。
我喜欢您,不论您因为什么缘由喜欢我,我都甘之如饴。”
周还缓缓道,我半眯着眼,想着他声音素来该是清亮的,怎么这会儿却听出了久经人事的沙哑,“可我后来不这样想了。”
“我以为您对谨先生情深不悔,可他是怎么死的?即便没有爱情,他到底也是抚养了您十年的父亲,从来没有对不起您,那么折磨他,是不是人能干出的事?”
“我怕疼,也怕死,您有天若是一时兴起也打断了我全身骨头,我怎么办?”
“......他对不起我!”
我闭上眼睛,竭力搜刮着脑海中的细节,一遍遍迫使自己加深对周谨的恨意,“他答应了会当我是儿子!
他答应了会爱我!
可他心心念念的只有周渊,他没有问我的意见就把周家抛给我好去和周渊逍遥快活!
他,他只当我是累赘!”
“我那么爱他,他却只当我是累赘.......”
我反反复复地控诉周谨,说得累了,才停下来想喘口气,我的头顶,周还垂眸看着我,修长的食指抵住嘴唇,轻轻摇摇头。
“那父亲,您心心念念的也只有周谨,您也答应了会做我的父亲,却只把我视作替身与寄托,我那样爱您,您不也从未问过我意见,只想着把周家抛给我,再去同谨先生逍遥快活?”
“您若认为您对谨先生所做之事是理所应当,那我如何对您,也是理所应当。”
他语速极慢,咬字清晰,声声如洪钟响在我耳畔,我仰首,看着周还掰我的关节,无声落泪。
是他有样学样,是我自作自受。
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我不知他何时对我有了这孽情,周谨当年,可能也震惊过我的狼子野心。
周谨可以不在意我的想法,只要求死之心得逞,他便再也不用为此苦恼,可我贪念这名誉地位,荣华富贵,一死了之,我断断舍不得。
掰脱臼之后即便立刻复位,漫长的恢复期间我也难以挪动,我日夜陷于噩梦,浑浑噩噩,一日惊醒,却见于涛坐在我床头。
偶尔清醒的时候,我也知晓周还拿到那份尸检报告必然与于涛脱不了干系。
面对我恼羞成怒的质问,他却仍笑得散漫安闲,悠悠道:“比起你对周谨的所作所为,这等磋磨根本不算事,你有何怨言?”
我只觉不可理喻:“我害过他,你便没有害过他?”
“是,我也害过他。”
他神色仍似全无所谓,我却从中看到了怨憎、怀念与哀伤,“可你杀了他,而他该死在我手上。”
当年我同于涛合谋做下恶事,起初我的确迫不得已同他结为同盟,可我当家时毕竟年轻,纵然周渊周谨的旧部对我忠心,到底还是有左右支绌的地方。
这个时候于涛的存在便格外重要,若不是他的指点,我坐稳家主宝座,只怕未必容易。
只是后来我为了给周还铺路,还是决意对他下手。
我以为旧事尘封多年,我也非复当初,却不想他竟然将当初对付我的伎俩又用在了周还身上。
这些年我也隐隐觉察出于涛对周谨似乎情感复杂,甚至还有些眷恋在里面,只是我只以为他是存了些报复心或痴迷,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执念。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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