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所以。”
“当”
的一声,陶瓷在黄花梨桌面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三年之期只余两年,这些日子你恣意够了,日后也该收敛些,全心全意为婚事做准备。”
百里柯的声音掠过她的头顶,如同蛇皮,冰冷地挟持住她。
他道:“仙门之人,招惹一回足够了。
待你诞下洛氏血脉,你我父子将他悉心教导成才。
届时天下之大,俊秀后生多得是,切莫因一时的新鲜,忘了正事。”
这是在点她与裴思静的事。
百里姰一向不避讳将自己吊儿郎当的一面暴露给百里柯,然而此刻,她听着哗啦啦的雨声,心头骤然漫开一阵烦躁。
她垂眸瞧见裙子的残留的一丝剑气,割痕利落崭新,削去块指甲盖大小的布料。
百里姰盯着那缺口看了一会儿,移开眼神,柔顺应道:“父王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
“从此以后不许再将我与裴公子之间的事告诉父王。”
寝殿深处,百里姰对着垂纱说话,浅碧色的纱后,一道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明白了吗?”
她递出一颗鲜红的丹药,轻吐出纱中人的名号:“银煞。”
“遵命。”
被唤作银煞的暗卫接过药丸,风似的刮过垂纱,消失在百里姰眼前。
渝州军营。
裴思静站在檐下,看着百里姰穿过绵延的密雨走近。
她穿了一身浓黑的桐油斗篷,雨水顺着脱帽的动作滴答落下,额间依然点着蓝色珍珠花钿,斗篷下却已换了件赪霞色的窄袖劲装,乌发半束,宝石绢花装点,明丽中平添几分动人的英气,一路走来的表情有些难看。
她朝裴思静摊开手,边问道:“点出的兵在哪儿呢?”
裴思静将黑铁令放进她掌心,一旁的紫英刚想开口,看了眼裴思静,干脆地往后退开一段距离。
当然得让他亲自同郡主解释!
裴思静道:“雨太大了,是我让大家到廊下避雨的。”
百里姰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去,果然瞧见那方屋檐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不仅有人,还有战马。
她将黑铁令扔给紫英,冷喝道:“让他们立刻滚出来站好!”
裴思静觉察到她明确的不悦,看着对面屋檐下的士兵牵马小跑进雨里,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他垂眸,正好对上百里姰的目光,后者毫不避讳地讥讽道:“怎么,裴公子心疼了?”
裴思静正想说话,余光下撇,却瞧见她脚上一双缀玉的祥云白靴。
即便在桐油的保护下,靴子上也溅了不少泥点,甚至就连她霞色的裙摆也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污迹。
他骤然想到方才院中见到绣鞋缎面被浸湿后,如兔子般飞速窜回安全地带的身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