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白旸先睁开眼,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睡酥了,他翻身看向沈夜,对方睡成一块暖烘烘、香喷喷的小奶糕,香甜诱人。
肚子感觉到饥饿,连这种随时可以得到满足的饥饿感也引起舒适。
白旸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古早名言:饭在锅里,人在床上。
沈夜耽溺在浅睡眠里醒不过来,睫毛扑簌簌微弱地挣扎着,薄薄的眼皮下眼球颤动,如同在经历一场奇诡梦境。
他在梦里回到了幼时,父亲工作很忙,有时甚至几个月都不回家,母亲……母亲不知去了哪里。
五六岁的沈夜没人照顾,被父亲带到工作的实验室,其实在那里父亲也没时间照顾他,好处是同样没时间管教他。
他小小一只实在没什么存在感,踮脚够到粗心父亲随手乱丢的工牌就能在实验室畅行无阻,另类的自由自在。
沈夜很知道怎样避开大人们的视线,那些僻静的、灰暗的、狭窄陈旧的犄角旮旯永远是最安全的所在。
幸好他从不怕黑。
他数着黑暗中发出萤绿微芒的冷冻舱一只一只走过去,九、十、十一、十二……这里一共有十三个人,或者十三具尸体。
尸体这个词,是他从父亲一个学生的口中听来的,他说这些人过期了,尸体无人认领将被处理掉。
大概像旧罐头那样,沈夜想。
可是浸在绿色营养液中的人们还个个面容鲜活,有的甚至在微笑,一定是入睡时正在期冀美好的苏醒。
萨德鲁特·冯,39岁,淋巴癌
费道南,71岁,车祸脑死亡
默罕默德阿甲帕西圣伊德,22岁,自愿
……
小男孩从头走到尾,他虽然只有五岁,但已经认得所有冷冻舱标牌上的文字,那是那些人的名字、年龄和冷冻原因。
他一个个在心里默念着,几乎可以背下来。
然后,小男孩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很英俊,额头下一双眼窝微陷,浮起高挺的鼻梁,嘴角稍稍上翘,这恰好缓和了他下颌线条的锋利。
他被放在最后一个位置,距离备用安全门仅半米远,好像门开之后他就会第一个被丢弃。
“你不是最后一个,放心,你会活过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