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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县苏运动大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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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坝贴出布告那天,武所城像一锅将沸未沸的米汤,空气滞重得能拧出水来。

布告是县苏维埃李主席亲自带人刷上去的,半人高的土墙瞬间被那抹新鲜的朱砂红点燃了:“为增强工农体魄,粉碎反动派围剿,兹定于一九三三年六月十五日于南门坝广场,举行全县赤色体育运动大会!

工农商学,踊跃报名!”

布告前挤满了人。

长衫的、短褂的、头上包着褪色蓝布巾的、腰里别着旱烟杆的,一张张被山风和贫瘠揉搓得沟壑纵横的脸,被那红纸黑字映得有些陌生,有些光亮。

几个赤卫队员挎着梭镖,在人群外围警惕地扫视着,风掠过他们褪色的灰布军帽檐。

远处,西门城楼那半塌的墙垛子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石灰歪歪扭扭刷上六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赤匪末日快到!”

“运动会?”

人群后头,济仁堂的学徒佛生踮着脚尖,瘦得像根三月里抽条的嫩竹竿,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费力地扭头问身边的老者,“先生,啥是‘运动会’?”

傅鉴飞没立刻答话。

他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浆洗得干净硬挺,下摆沾着几点深褐色的药渍,像岁月沉淀的徽记。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布告上“粉碎反动派围剿”

那七个墨汁淋漓的大字上,又越过布告,投向远方铁灰色的、连绵起伏的山脊线。

那里,盘踞着令人不安的消息——白军的调动,像山雨欲来前躁动的蚁群。

“就是跑跑跳跳,比试身手的场子。”

傅鉴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稳,“强健筋骨,同场较技,古已有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一枚油润的旧玉牌,那是他家传的行医凭证,温凉的触感似乎能定住心神,“只是这‘赤色’二字……”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过布告下方落款的鲜红印章——“武平县苏维埃政府”

“哼!”

一声冷哼从身后响起,带着旧日官场的腔调,像块冷硬的石头投进人群的低语里。

朱师爷来了。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依旧一丝不苟的深蓝宁绸长衫,脑后半截花白干枯的小辫子细细地缠着根褪色的红丝线,步履迟滞却竭力维持着旧日的体统。

他瞥了一眼布告,沟壑纵横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不屑,又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随着冷哼微微颤动:“傅老弟,听见没?世道真变了天了!

踩高跷、跑旱船、耍大刀,乡野俚俗的玩意儿,也配登这大雅之堂?还要冠上‘赤色’之名?荒唐!

有辱斯文!”

他枯瘦的手指捻着稀疏的胡须,眼神瞟向远处那刺目的石灰标语,声音压得更低,“白纸黑字写在那墙头上呢,这才叫正理儿。”

傅鉴飞收回目光,看向这位相识半生、如今又是儿女亲家的老友,眼神平静:“朱兄,斯文自然要讲。

可眼下这年月,你看这满大街的人,面黄肌瘦者十有七八。

孩子像豆芽,风吹就倒;青壮年劳力,稍一劳作就气喘如牛。

这身子骨,怎么扛得住这乱世风雨,怎么下田,怎么养家?强健体魄,总归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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