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槐簪旧信起新澜 上故人亲访破平静(第2页)
她把蓝布包放在画案上,解开系着的绳结时,手指微微发颤。
布包里裹着本牛皮纸封面的日记,边缘已经磨损得卷了毛,封面上用铅笔写着“书言的心事”
,字迹是沈书言的,却比他晚年的笔记稚嫩些,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这是他十五岁开始写的,”
沈书琴的指尖抚过封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他说这里面记着‘不能对人言的事’,连我也是他走后才敢翻开。
看到里面提的‘妮妮’,我才知道林师妹的女儿叫这个名字,找了大半年,才从苏晚姑娘那里问到你们在这儿。”
妮妮的心跳得像擂鼓,银簪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
阿哲把日记轻轻翻开,第一页的字迹就刺得人眼疼——是沈书言年轻时的笔迹,清瘦有力,带着股不服输的劲:“三月廿九,晴。
婉师妹画荷时总爱咬着唇,她说这样能让笔尖更稳。
今日她把《槐荷双生图》给我看,说‘书言,这画里有你的山,我的荷,算咱们共有的’。
我偷偷在画轴里藏了片槐叶,想让它替我陪着画。”
往后的字迹渐渐密集,像藏了太多心事。
“五月初六,雨。
画展要交参展费,我凑不够。
婉师妹把她的镯子当了,塞给我钱时说‘画比首饰金贵’。
我知道她那镯子是伯母留的念想,心里像被槐针扎了。”
“六月十五,阴。
婉师妹说画丢了,我在画室翻了三天三夜,连墙缝都抠了,没找到。
她红着眼说‘丢了就丢了,再画就是’,可我看见她偷偷哭了,枕巾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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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的手猛地一抖,银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弯腰去捡时,目光落在日记的某一页,那里夹着张泛黄的便签,是母亲的字迹:“书言,画已托人卖了,钱够参展费。
别找了,就当是我为你画的句号。”
“不是他弄丢的……”
妮妮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吹得摇晃的槐叶,“是我母亲……是我母亲把画卖了,怕他愧疚,才编了谎话……”
沈书琴叹了口气,从布包里取出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沈书言和一个眉眼温柔的姑娘,两人站在画院的槐树下,姑娘手里抱着幅卷起来的画,正是《槐荷双生图》。
“林师妹那时刚怀孕,”
沈书琴的声音带着泪意,“她家里人说书言是‘穷画画的,给不了安稳日子’,逼着她回老家。
书言追到车站时,她只隔着车窗说‘此生缘尽,各自安好,别让孩子知道这些’。”
日记的后半本,字迹渐渐变得沉稳,却透着化不开的沉郁。
“廿五年三月,见妮妮画《槐荷图》于画展,荷尖的怯态与婉师妹如出一辙。
躲在柱子后看了半宿,不敢上前——她眼里的光太干净,不该被我的愧疚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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