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梅信再至扰清宁 下槐下抉择破迷障
冬夜的长,像浸了墨的棉线,缠得人喘不过气。
妮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炭炉的火明明灭灭,映着她手里的深蓝色日记,封皮上的梅枝暗纹在光影里浮动,像张嘲讽的脸。
她反复翻着那些页,指尖划过“妮妮心软了”
“阿哲是傻子”
“苏晚是棋子”
这些字,每一个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淌血。
原来他咳得撕心裂肺的夜晚,是在日记里计算“示弱的火候”
;原来他摩挲《槐荷图》时的叹息,是在琢磨“如何趁她不备取走”
;原来他刻“共生”
木牌时的专注,竟是在设计“让她彻底放下防备”
。
那些曾让她动容的瞬间,此刻全成了精心编排的戏码,而她,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不仅自己捧着真心被骗,还差点连累了阿哲——那个永远相信“人总有向善之心”
的阿哲。
窗外的雪又落了,簌簌地打在窗纸上,像谁在外面哭。
妮妮把脸埋在膝盖里,泪水浸湿了衣袖,带着刺骨的凉。
她想起阿哲陪沈书言下棋时的坦然,想起他给沈书言添厚被子时的温和,想起他说“放下不是原谅,是放过自己”
时的通透。
原来阿哲不是傻,是他的善良里带着锋芒,而自己的善良,却成了被人利用的软肋。
房门外,阿哲一直坐着。
他没有敲门,只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像听着一场凌迟。
他手里攥着块刚刻了一半的木牌,是给妮妮的“平安”
牌,此刻却被指腹摩挲得发烫。
他知道妮妮需要时间,需要把那些被谎言浸泡的委屈、愤怒、自责,都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有些伤口,必须撕开了,才能长出新的肉。
炭炉里的炭燃尽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房门“吱呀”
一声开了,妮妮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唯有嘴唇咬得通红,带着股倔强的痕。
她看到坐在地上的阿哲,他的睫毛上沾着从门缝漏出的寒气,像落了层霜。
那一刻,心里的刺痛比日记里的文字更甚,她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阿哲,对不起……对不起我那么傻,对不起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阿哲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像寒风里的小槐苗,带着被摧残后的怯。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像老槐树的根,一点点往她心里扎:“别哭了,妮妮。”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化雪的春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怪你。
是他太会演戏,把心藏在面具后面,连影子都带着假。
你不是傻,你只是太相信真诚是有形状的,相信眼里的泪不会掺水。
这不是错,是珍贵。”
“可是……”
妮妮哽咽着,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共生卷》里还有他的故事,还有那块‘共生’木牌……我们把他写成了‘迷途知返’,可他根本就是……根本就是从头坏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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