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枫红染尽旧尘缘 中旧绪翻涌荷香残(第2页)
他站在门口,长衫的下摆沾了点泥,像是踩过荷塘边的软土,“看见莲蓬熟了,就采了些,像当年那样,给你磨粉做糕。”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画案上的荷纹拓片上,眼里闪过点怀念,“你还是爱用槐花粉调色,当年教你的法子,倒没忘。”
妮妮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笔尖的墨滴在拓片的荷叶上,晕出个小小的黑点,像只停驻的小虫。
沈书言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角,那里放着阿哲做的石臼,是用来捣草药和杂粮的。
他拿起莲蓬,指尖熟练地剥开绿壳,莲子滚落在白瓷盘里,发出“叮叮”
的脆响,动作还是当年的模样——拇指按住莲心的位置,轻轻一拧,莲心就掉了出来,只是指尖多了些薄茧,不像年少时那般光滑。
石臼里的莲子被捣得粉碎,混着点冰糖,渐渐溢出清甜的香。
妮妮看着他的侧影,阳光落在他耳后的白发上,像落了层霜,忽然想起阿哲今早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下。
“当年的画稿……”
沈书言的声音从石臼边传来,带着点涩,捣莲子的动作慢了下来,木杵撞击石臼的“咚咚”
声也轻了,“是我不小心弄丢了。
那天老师要检查,我慌了神,看见你桌上有张相似的草稿,就……就说是你拿了我的稿子改了署名。”
他顿了顿,木杵停在石臼里,“后来在旧书箱的夹层里找到了,可你已经转学了,地址换了,信都退了回来。”
妮妮的眼眶忽然发热,手里的画笔“嗒”
地掉在画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线,像条没尽头的路。
原来当年的误会,竟简单得像片落在水面的叶,却被她揣在心里,泡了这么多年,泡出了涩味。
“我在画展上看见《荷下共生图》时,”
沈书言转过身,眼里的愧疚像积水,快要漫出来,“画里的荷塘还是老样子,可荷叶上的光,带着股安稳的暖,不像你当年画的,总带着点倔强的冷。
我就知道,你找到了能让你画里生暖的人。”
石臼里的莲粉散着甜香,像年少时的味道,可妮妮闻着,却觉得不如阿哲做的莲蓬糕——阿哲做糕时,会加把新磨的麦粉,蒸出来的糕带着点粗粝的香,咬下去能尝到颗粒感,像踏实的日子;而沈书言的莲粉,细得像尘,甜得发飘,只剩青涩的凉。
“我已经不怪你了。”
妮妮弯腰捡起画笔,声音轻得像荷叶上的雾,却带着释然的笃定,“当年的事,就像这石臼里的莲心,苦过,也就算了。”
她抬手,在那道长长的墨线上补了几笔,勾出条小鱼,正往荷梗下游去,“现在我的画里,要画的人很多——阿哲的刻刀,孩子们的笑,张爷爷的灯笼……他们才是该留在纸上的暖。”
沈书言手里的木杵“当”
地落在石臼里,莲粉溅起来,像撒了把雪。
他看着画纸上的小鱼,忽然笑了笑,笑得有点空:“是啊,该画新的人了。”
这时,门轴“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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