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共生卷里槐香远中花会暖语漫镇西(第2页)
王婶的毛线摊前已经围了些姑娘。
她把各色毛线绕在竹架上,像搭了道彩虹,手里正织着条浅绿围巾,针脚里嵌着白色的槐花结,“想学的都来,”
她扬着手里的半成品,“这槐花结看着难,其实简单——绕三圈,穿个孔,拉紧就成,缀在木牌挂绳上,风一吹,像朵不会落的花。”
梳着长辫的春杏学得最认真,毛线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却总把孔穿错,急得鼻尖冒汗。
王婶握着她的手,手把手地教:“你看,这线就像日子,得顺着劲走,太急了就打结。”
春杏的脸更红了,手里的毛线却听话起来,第一个槐花结渐渐成形,白生生的,像朵刚摘的槐花。
妮妮的画案前也排起了队。
第一位是白发奶奶,怀里抱着个旧布娃娃,娃娃的蓝布衫洗得发白,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却亮得像藏着星光。
“这是我二十岁那年给大妞做的,”
奶奶的手指轻轻抚过娃娃的头发,那是用黑线绣的,已经磨得快秃了,“大妞现在当娘了,抱着娃娃说‘让妮妮姑娘画下来吧,也算给娃娃留个家’。”
妮妮接过布娃娃,指尖触到布料的软,像触到了二十年前的时光。
“奶奶,”
她笑着调颜料,“我把您和娃娃一起画进老槐树下,您坐着藤椅,娃娃放在膝头,像您当年哄大妞那样,好不好?”
奶奶的眼睛亮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好,好哟,让娃娃也看看,现在的槐花有多香。”
后面排队的人捧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李嫂带来了婆婆传的荷梳,梳背的残荷缺了个角,却越摸越亮;张爷爷拄来的槐木杖,杖头的铜箍磨得发亮,刻着“平安”
二字;还有个年轻人抱着台旧收音机,说是爷爷留下的,“当年爷爷总在槐树下听戏,现在想让它也听听咱们的热闹”
。
妮妮把这些物件一一画下来,笔尖落处,不仅有物件的形,更有藏在纹路里的故事,像给时光拍了张全家福。
阿哲的刻木案前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孩子们排着队,手里攥着槐木片,等着学刻槐花瓣。
小石头站在最前面,手里的刻刀还是阿哲给的那把小的,刀头被他磨得更圆了。
“阿哲哥哥,你看这个!”
他举起木牌,上面刻着朵歪歪扭扭的槐花,花瓣有的大有的小,却透着股认真的憨劲,“能给娘戴吗?”
阿哲接过木牌,用砂纸轻轻磨掉边角的毛刺:“能,太能了。”
他指着其中一片花瓣,“你看这弧度,像刚从树上落下来的,比我刻的有灵气。”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点蜂蜡,涂在木牌上,用布擦匀,槐木的纹路瞬间清晰起来,像给花镀了层光,“这样就更香了,你娘戴在身上,走到哪儿都像带着棵小槐树。”
小石头把木牌捂在胸口,眼睛亮晶晶的,忽然给阿哲鞠了个躬:“谢谢阿哲哥哥,等我学会了,也教别的小朋友刻。”
正午的阳光透过槐叶,在地上洒了满地碎金。
大家围坐在树下,手里捧着槐花糕,糕上的白霜沾在嘴角,甜得像含了口蜜。
张爷爷坐在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给大家讲老槐树的故事:“这树啊,比我岁数还大。
当年我娶你奶奶时,就在这树下拜的堂,她头上插的就是这槐花,说‘花会落,日子得像树一样扎根’。”
他的声音带着点颤,却把时光说得像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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