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风衔香来故事续章(第5页)
小满的喊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也惊动了隔壁正在侍弄花草的王婶。
张爷爷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蓝布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手里还攥着那支磨得发亮的小铁铲——他刚在自家院子里松完土,听见喊声就直奔过来,鞋上还沾着点泥。
他站在窗台前,看着那朵小雏菊,忽然就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哽咽。
“你看……你看它开得多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像碰着块易碎的琉璃,“跟你李奶奶种的一个样,白得透亮,黄心也正,连被风吹的劲儿都一样,轻轻晃,不招摇。”
那天,张爷爷没浇水,也没松土。
他就坐在藤椅上,看着那朵小雏菊,从晨光熹微看到日头偏西。
阳光在花瓣上慢慢移动,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给花镶了道金边。
他掏出那个裹着槐树叶的手帕,摊开在膝头,树叶已经干硬,却还能看出当初的脉络,“你李奶奶总说,雏菊是最实在的花,不挑土,不挑水,给点阳光就使劲开,像咱庄稼人,日子再难,也得活出个热热闹闹的样。”
小满蹲在旁边,看着他用粗糙的手指抚摸那片枯叶,忽然发现,张爷爷的手掌和李奶奶留下的小铁铲木柄很像——都带着被岁月磨出的温厚,都藏着对日子的认真。
接下来的日子,更多的小雏菊次第开放了。
白的、黄的、粉的,挤在陶盆里,风一吹就一起摇晃,像群拍手的小姑娘。
张爷爷开始在画架上对着真花画,笔尖不再抖了,花瓣的弧度勾得刚刚好,花心的金黄也调得正,连沾在花瓣上的露珠,都用留白的笔触点得活灵活现。
“以前总画不像,”
他指着画纸上的花,对妮妮小姐说,“原来不是手笨,是没摸着它的性子。
你看这花瓣,看着软,其实有股韧劲,被雨打了也不垂头,这得用硬点的线条勾;花心的黄,得掺点橙,才显得暖,像晒透的阳光。”
妮妮小姐看着画纸上的小雏菊,又看看窗台上的真花,忽然明白,有些思念不是挂在嘴边的,是藏在笔触里,藏在浇水的动作里,藏在对每片花瓣的打量里——就像这些花,不声不响,却把整个秋天的暖,都开了出来。
深秋的一个午后,张爷爷带来了个小小的木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包得整整齐齐的花种,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写着“庚子年秋”
,字迹娟秀,是李奶奶的手笔。
“这是她走前一年收的种子,说留着给我解闷,”
他把种子分给小满和妮妮,“你们也种种看,等明年春天,让工作室的每个窗台都开满小雏菊,热热闹闹的,多好。”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菊花的香,也带着点槐树叶的清苦。
窗台上的小雏菊还在开,花瓣上的阳光像块融化的金,把张爷爷的影子拉得很长,和画纸上的花影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画里,哪是现实。
小满忽然想起张爷爷说过的话:“花谢了有种子,种子落了有春天,日子就是这样,一辈辈往下传,才有盼头。”
她把分到的花种小心地收进玻璃瓶里,瓶身上贴了张纸条,写着“辛丑年秋,张爷爷的雏菊”
。
或许到了明年春天,这些种子会在新的陶盆里发芽,长出鹅黄的芽尖,开出白的、黄的、粉的花。
那时,张爷爷还会拎着铜洒水壶来,蹲在窗台边,对着新的花笑,像对着旧时光里的人说:“你看,咱们的花,又开了。”
而那些藏在花瓣里的思念,会随着风,随着雨,随着阳光,悄悄钻进泥土里,长成新的故事,一年又一年,在时光里,永远带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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