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巷口的风与未凉的茶中茶盏映着新相逢(第2页)
。
有时是奶奶蹲在槐树下捡槐花,手里的竹篮里堆得满当当;有时是奶奶坐在石凳上缝帕子,线轴放在腿边,帕子垂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有时是她趴在奶奶腿上,手里拿着半块槐花糕,奶油沾在嘴角,奶奶正伸手给她擦。
每一幅画的线条都比前一幅更稳,颜色也越来越淡——她不用浓墨重彩,只用水调了淡赭石、浅花青,偶尔蘸一点藤黄,像把记忆里的阳光和槐香,都揉进了颜料里。
有一天下午,天忽然变了脸,原本晴朗的天,转眼间就阴了下来,风卷着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个巷子都裹进去。
小满刚画完一幅画,是奶奶站在槐树下,手里举着蒲扇,正往她这边扇风——画纸上的阳光是淡金色的,槐树叶是浅绿的,奶奶的衣服是月白色的,连蒲扇上的竹骨都染了一层浅黄。
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下起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木格窗上,发出“哒哒”
的声响,溅起的水花落在窗台上的薄荷草上,又滚进泥土里。
工作室里很静,只有雨声和案头的座钟“滴答”
作响。
小满看着画纸上的奶奶,忽然就想起早上出门时,妈妈说的话:“今天是奶奶的忌日,晚上我们去给她烧点纸吧。”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上奶奶的衣角,那里的线条很软,像奶奶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
“妮妮姐,”
她开口,声音被雨声盖得有点轻,“我想把这幅画寄给天堂的奶奶,你说她能收到吗?”
妮妮小姐正坐在藤椅上翻一本旧画册,听见她的话,合上书起身,走到烤箱旁——早上她烤了蔓越莓饼干,现在刚凉透,香气还留在工作室里。
她拿起一块饼干,递到小满手里,饼干还是温的,酥软的口感里带着蔓越莓的酸甜。
“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风会把画里的思念带过去,就像奶奶当年把槐花糕的味道,留在了你的心里。”
小满咬着饼干,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画纸上,把奶奶衣角的线条晕开了一点。
妮妮小姐坐在她身边,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她,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她想起煤球,那只总爱趴在工作室藤椅下的橘猫,去年冬天走的,都的时候蜷缩在她的怀里,身体一点点变冷。
那天她把煤球埋在工作室后面的小花园里,旁边种了一株薄荷,现在薄荷已经长得很旺了,每次浇水的时候,总觉得煤球还在脚边蹭来蹭去。
她还想起林叔,那个总爱来工作室喝茶的老人,去年秋天走的,走之前还提着一篮子自己种的橘子来,说“妮妮,这橘子甜,你尝尝”
。
橘子放在案头,甜香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个橘子放皱了,她才舍得扔掉。
“有些思念不用挂在嘴边,”
妮妮小姐轻轻拍了拍小满的背,“只要藏在心里,藏在画里,就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煤球,我现在每次看到藤椅下的空位,就想起它趴在那里打呼的样子;就像林叔,每次泡桂花茶,就想起他说‘这茶香得很’。
他们都在呢,在我们记得的那些小事里。”
小满点点头,把眼泪抹掉,拿起笔,蘸了点清水,小心翼翼地把晕开的线条补好。
刚补完最后一笔,就听见“吱呀”
一声,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风裹着雨丝涌进来,带着一股湿润的青草香。
苏念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雨水,金黄色的花瓣被打湿后,颜色显得更亮了,像一团团小太阳。
她的发梢也湿了,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额前的刘海滴着水珠,落在她浅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外面下雨了,我来避避雨,”
她笑着走进来,把向日葵放在案头的花瓶里,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在花瓶里,发出“叮咚”
的轻响,“顺便给你们带点刚摘的向日葵,我家院子里种的,今天早上刚开,鲜着呢。”
说着,她转头看向小满的画纸,目光落在那幅槐树下的画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这幅画好温暖,像有阳光洒在上面一样。
你看这槐树叶的影子,还有奶奶手里的蒲扇,看着就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小满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是妮妮姐教我的,她说画画要带着感情,才能打动人。
以前我总画不好,记不清奶奶的样子,后来妮妮姐让我想和奶奶在一起的事,想着想着,就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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