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正的明媚 上情绪褶皱里的微(第2页)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像被雨水冲开的堤坝,汹涌的回忆涌回儿时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那时她才六岁,握着蜡笔在画纸上画一只小猫,却总也画不好猫咪的尾巴,要么太粗,要么太弯,最后委屈地哭着把画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奶奶没有责备她,只是慢悠悠地走过来,弯腰捡起那个皱巴巴的纸团,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指轻轻展开——纸上的褶皱像小小的波浪,载着她满满的委屈。
“妮妮,哭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奶奶的声音柔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花,轻轻落在她的心上,“画画本来就是把心里的情绪倒出来,开心了就画个大大的笑脸,难过了就画个瘪瘪的哭脸,不用怕画得歪歪扭扭,也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你的画里有你的心,这就足够了。”
那时的她还不懂奶奶话里的深意,只知道握着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时,心里的委屈会跟着那些色彩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下画画带来的纯粹快乐。
可如今,画画从一种热爱变成了谋生的手段,曾经纯粹的喜欢要被放在市场的天平上称量,要被拿去和各种商业化的标准比较,她开始害怕被否定,害怕自己一直坚守的温柔变成别人口中的“不合时宜”
,更害怕那个曾经纯粹为了喜欢而画画的自己,在一次次的迎合与妥协中,慢慢变得模糊,再也认不出来。
“我好像把自己弄丢了。”
妮妮小姐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滚落,砸在速写本的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痕,像从心里淌出来的泪,“以前画画,只是因为喜欢,哪怕线条画得歪歪扭扭,颜色涂得不均匀,也能开心一整天。
可现在,我总是在猜别人喜欢什么风格,总是在琢磨怎么画才能让项目通过,怎么画才能让更多人喜欢,结果把自己原本的调子弄丢了,还落得一身疲惫,连画画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阿哲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指尖的凉意被他掌心的温暖慢慢焐热。
“你没有弄丢自己,只是暂时被乌云遮住了光芒。”
他的声音像山间流淌的清泉,缓缓淌过妮妮小姐的心底,带走了一部分的低落与迷茫,“真正的你,是那个在清晨的雾里蹲在路边画小雏菊的女孩,是那个加班到深夜还敢在写字楼楼梯间偷偷画画的女孩,是那个能把老槐树的影子、街角的落叶、咖啡店的香气都细心藏进画里的女孩。
这些美好的特质都还在你心里,只是需要你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重新看见它们的光芒。”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像一首快要唱完的童谣,带着淡淡的温柔。
天空慢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一块被细心擦亮的玻璃,一点点驱散着笼罩在头顶的灰色雾气。
妮妮小姐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推开木格窗——清新的空气裹着泥土的芬芳涌了进来,还混着雨后青草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温柔,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她低头望向楼下那棵苍老的槐树:树干粗壮,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纹路,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枝叶被雨水洗得格外发亮,翠绿的颜色在微光下显得格外鲜活,叶片上的水珠像一颗颗细碎的钻石,在微弱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枝头,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宣告这场雨的落幕,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晴天欢呼。
“你说得对。”
妮妮小姐缓缓转过身,看向阿哲,眼里重新亮起了光——那不是烈日般刺眼的光芒,而是烛火般温暖而坚定的光,“我的画里有我的情绪,有我的热爱,有我对生活所有细腻的感知,这些都是别人谁也拿不走的东西。
就算被否定,就算被质疑,我也要坚持画下去,因为这是我的根,是我心里最珍贵的明媚。”
那天晚上,工作室的灯亮到了深夜。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妮妮小姐重新拿起那支熟悉的画笔,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滑动,画本上慢慢铺展开一幅画面:雨停后的黄昏,天空中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像谁用颜料轻轻抹上去的,柔和而美好;小雏菊在温暖的阳光下慢慢舒展花瓣,水珠像珍珠一样嵌在嫩黄的花瓣上,折射着微弱的光;穿白色棉麻裙子的女孩坐在画架前,嘴角噙着浅浅的浅笑,眼里闪着坚定的光,画架上的画布,正是这雨后天晴的模样,充满了希望与生机。
她在画的旁边,用娟秀却有力的字迹写下一行字:“真正的明媚,不是永远笑靥如花,不会有一丝烦恼;而是在情绪泛滥时,能稳稳接住那个脆弱的自己;是在被否定时,能牢牢守住内心的坚持;是在迷茫时,能慢慢找回最初的方向。
就像这雨里的小雏菊,就算经历再多风雨,也依然会朝着阳光绽放,因为它知道,自己的根,深深扎在热爱的土壤里,永远不会动摇。”
从那以后,妮妮小姐不再刻意迎合别人的眼光,不再为了所谓的“市场偏好”
改变自己的风格。
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仔细整理工作室的颜料:那些曾经为了“商业化”
而买的鲜艳色彩,被她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的角落;她重新拿起了自己最爱的赭石、钴蓝和米白——这些颜色像她的心跳一样,带着熟悉的节奏,能精准地表达她内心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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