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算了的智慧上松风叩窗不缚旧岁痕(第5页)
她当时太紧张了,心里一直想着“不能出错,不能出错”
,结果越紧张越出错,把百合和康乃馨的比例搭错了——原本应该以百合为主,她却放了太多的康乃馨,百合只放了几朵,看起来杂乱无章,一点也不好看。
先生来取花时,看到花束,皱着眉,脸色不太好,说:“你会不会做啊?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多放百合吗?这花送出去多没面子,我母亲看到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她最喜欢百合了。”
她红着脸,连忙道歉,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我重新给您做一束吧,很快就好,您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可先生却摆摆手,叹了口气,说:“算了,没时间等了,我母亲还在饭店等着呢,就这样吧。”
然后付了钱,拿着花束,转身就走了,背影里满是失望。
她坐在花店的角落,看着那束搭错的花,花束放在桌子上,康乃馨的红色太艳,百合的白色太淡,显得很不协调,花瓣因为刚才的折腾,已经有些蔫蔫的,像她当时的心情,委屈又自责。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母亲说的“算了”
——算了,别跟自己过不去,别跟这束不完美的花较劲。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重要的是从错误里吸取教训,下次不再犯,而不是一直沉浸在委屈和自责里。
她站起身,把那束搭错的花重新整理了一下,去掉了几朵多余的康乃馨,又加了几朵新鲜的百合,虽然还是不如预期的好,却比刚才好看多了。
然后,她把花束放在了花店的窗台上,旁边放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愿这束花能带给你温暖,对不起,我下次会做得更好。”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跟母亲说了这件事,母亲在电话里笑着说:“没关系,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下次注意就好。
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想办法弥补,就已经很棒了。
妮妮,记住,别跟自己太较真,有时候‘算了’不是放弃,是放过自己,也是给别人留余地。”
雨停了,风卷着兰草的香吹进屋里,带着山野的清冽,落在词集的书页上,把书页吹到了苏轼的《定风波》。
妮妮小姐姐走到案前,重新泡了盏碧螺春。
她先把茶盏烫热,用沸水浇在茶盏上,茶盏的温度慢慢升高,散发出淡淡的汝窑香气;然后放入适量的碧螺春茶叶,茶叶是今年的新茶,嫩绿嫩绿的,像春天的草芽;最后,沸水缓缓注入茶盏,水流很细,像雨丝,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一点一点恢复生机,像春天里刚睡醒的小草,在水里轻轻晃动。
茶香漫开来,清冽中带着甘甜,驱散了屋里的凉意,也驱散了心里的阴霾。
她端着茶盏,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的兰草,兰草在微光里轻轻晃动,叶片上的水珠还没干,像撒了把碎星。
她轻声读起词集里的句子:“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苏轼的词,总是带着一种豁达与洒脱,仿佛能让人在困境中找到力量,在迷茫中找到方向。
她读着读着,嘴角慢慢扬起,心里的所有委屈、遗憾、怅惘,都像被这阵风、这杯茶、这句词带走了。
她忽然明白,原来“算了”
不是认输,不是放弃,是知道有些事要交给时间,让该来的来,该走的走,不纠结,不执着,不跟自己较劲,不跟命运较劲。
就像这暮春的雨,来了会停,不会一直下,总会有放晴的时候;就像这院中的兰草,枯了会再青,不会一直衰败,总会有重新生长的时候;就像她的人生,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错过的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偿,遗憾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圆满。
她转身走到书架前,取下那个樟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放着他的书信、白瓷瓶的碎片、祖母的绣花针。
她把那封旧书信放进去,放在白瓷瓶碎片的旁边,然后轻轻合上盖子,像是把所有的旧岁痕迹,都封存在了时光里。
这些痕迹是她人生的一部分,是她成长的见证,她不会忘记,却也不会再纠结,不会再执着。
窗外的风还在吹,兰草的香还在飘,词集的书页还在轻轻颤动。
妮妮小姐姐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院中的兰草,看着案上的词集,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那些过去的遗憾、怅惘、破碎,都已经过去了,像这场暮春的雨,终将停在时光里,像那些旧岁的痕迹,终将封存在樟木盒里。
而她,要带着这份温柔与豁达,带着祖母的教诲,带着母亲的鼓励,继续往前走,去遇见新的风景,新的美好,去迎接属于她的、充满阳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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