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是神仙下 烟火寻常即清欢(第2页)
母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满是暖意,“今天的莲子羹加了点去年晒的干桂花,你尝尝,看是不是比往常更甜些——去年你总说桂花放少了,这次特意多搁了一勺,保准合你胃口。”
妮妮看着母亲的笑容,忽然想起杜甫的“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
,虽无棋局钓钩,却有着同样的家常暖意——原来最动人的幸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般“你记着我的喜好,我陪着你变老”
的平淡日常。
妮妮走过去,顺手帮母亲掀开砂锅的盖子。
热气瞬间涌了上来,带着桂花的清甜与莲子的温润,一下子漫了满室。
那香气不是刺鼻的浓甜,而是淡淡的、绵长的甜,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从里到外都透着舒服。
看着砂锅里的莲子慢慢变得软烂,米白色的羹汤里浮着点点金黄的桂花,像是谁不小心撒了一层碎金,在晨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忽然就想起那句“粥饭寻常味,人间烟火香”
,原来最幸福的时光从不是诗里写的“轰轰烈烈名场面”
,也不是那些需要刻意追求的盛大时刻,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在小小的厨房里:母亲在灶台前忙碌,木勺碰到砂锅壁发出清脆的轻响;自己在旁边搭把手,递个干净的碗,拿双洗好的筷子;闻着锅里飘出的烟火气,聊着“今天院角的茉莉又开了两朵,比昨天的还香”
“阿芷的生辰快到了,要不要请她来家里吃饭”
这样琐碎的家常话。
简单,却满是踏实的暖,像裹着一层刚晒过太阳的棉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熨帖的舒服,连空气里都飘着“岁月静好”
的味道。
吃过早饭,妮妮搬了一张小小的竹凳,坐在书房的窗边。
这张竹凳是父亲亲手做的,凳面上还留着父亲打磨时的纹路,带着木头特有的清香,坐上去格外安稳。
窗台上摆着那盆刚冒新芽的茉莉,是前几天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当时还只是光秃秃的枝桠,没想到一场雨后,竟冒出了几点嫩绿的新芽,还悄悄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花——那花瓣素白如雪,花蕊嫩黄如蜜,像是上天特意送来的小惊喜。
清香顺着敞开的窗户漫进来,绕着指尖轻轻打转,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像是在耳边轻声诉说着温柔的心事。
她要给阿芷的生辰帕子绣最后一朵茉莉,那是一块素色的软绢,摸起来细腻光滑,是特意托镇上的绣品铺老板挑的好料子——老板说这绢是用江南的蚕丝织的,软而不皱,最适合绣
delicate
的花纹。
淡白色的丝线在素绢上穿梭,妮妮的手指纤细灵活,针脚细细密密,每一针都透着认真,像是在织着藏在心底的温柔。
绣到花瓣边缘时,她特意掺了一点米黄色的线,让花瓣看起来像是沾了清晨的晨光,多了几分鲜活的灵气——阿芷总说她之前绣的花“少点灵气,像画上去的”
,这次她要格外用心,让阿芷收到帕子时能眼前一亮,让她知道“我的朋友,值得最好的心意”
。
绣到花蕊时,妮妮忍不住想起阿芷收到帕子时的模样:定是会睁着圆圆的眼睛,惊喜地叫出声,然后蹦着跳着笑得格外开心,说不定还会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叽叽喳喳地说“妮妮你也太厉害了,我要把这帕子当宝贝”
。
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的绣针也变得更轻快起来,连丝线穿过绢布的声音都似带着笑意。
偶尔丝线不小心打了个结,她也不恼,耐心地一点点解开,反倒觉得这是可爱的“小插曲”
,解开来时还带着点小小的成就感,像是解开了一个小小的谜题——原来用心做一件事时,连麻烦都变得可爱起来。
绣到一半时,忽然听到院中有熟悉的脚步声,还伴着粗布包袱摩擦的轻响。
那脚步声她太熟悉了——是父亲的。
父亲常年在外地帮人收粮,脚步带着点常年奔波的沉重,却又格外有力,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让人忍不住心头一紧,又带着期待。
她停下手里的活,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像是有只小鹿在心里乱撞。
妮妮猛地抬头朝窗外看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绣针差点掉在绢布上——真的是父亲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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