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槐雪梅香待春归 下守岁迎新盼春来
除夕的晨光,是被雪洗过的。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道缝,金亮的光漫出来,落在积雪上,折射出万千碎钻,晃得人睁不开眼。
雪终于停了,风也敛了性子,只轻轻拂过小镇的屋檐,把红灯笼的穗子吹得微微荡,像在数着新年的脚步。
青石板路上的积雪被扫到两旁,堆成矮矮的雪墙,墙头上落着几只麻雀,啄食着行人遗落的碎糖,“啾啾”
的叫声里,都裹着年的甜。
妮妮和阿哲在老槐树下忙活着。
阿哲踩着木梯,往最粗壮的枝桠上挂红灯笼,灯笼是奶奶前几日绣的,绢面是正红的,一面绣着鼓鼓的梅苞,金线勾着花萼,像要撑破雪的束缚;一面绣着蜷曲的荷梗,墨线描着芽尖,藏着水下的生机。
他刚挂好最后一盏,风便来捣乱,灯笼轻轻晃动,把槐枝上的雪抖落下来,“簌簌”
地响,像谁在撒一把碎银,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凉丝丝的,却带着喜意。
“再系串红绸吧,”
妮妮抱着卷红绸走来,绸子上绣着缠枝莲,是母亲留下的旧物,“王婶说红绸绕枝,来年日子能红得发紫。”
她踮起脚尖,把红绸在灯笼串下打了个蝴蝶结,风过时,绸子与灯笼穗子缠在一起,像两只红蝶在雪地里翩跹。
老槐树的枝桠间,去年挂的木牌还在,“槐荷映秋”
“岁岁相依”
的字迹被雪衬得愈发清晰,像藏在时光里的印章,盖在这年尾的暖里。
屋里早已飘出食物的香。
奶奶系着蓝布围裙,在案板前剁着槐花馅,去年晒干的槐花瓣泡得发胀,混着剁得细碎的猪肉,刀背“咚咚”
地敲在案板上,像在打年的节拍。
旁边的瓷盆里,面团醒得正好,白白胖胖的,被奶奶揉成条,切成均匀的剂子,擀面杖一滚,便成了圆圆的饺皮,边缘薄得像纸,中间却带着韧劲。
“书琴和苏晚该到了,”
奶奶抬头看了眼窗外,“特意留了她们爱吃的槐花馅,再掺点虾仁,鲜得很。”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笑声。
沈书琴穿着件驼色大衣,怀里抱着个厚厚的牛皮本,封面上贴着张孩子们画的年画;苏晚穿着红棉袄,像团移动的小火炉,手里提着个竹篮,篮沿缠着青竹篾,里面装着南方的腊味——油光锃亮的腊肉、琥珀色的香肠,还有一屉梅糕,雪白的糕体上印着红梅纹,甜香混着竹篮的清,漫进院里,与槐花馅的香缠成一团。
“路上雪化了些,车开得慢,”
沈书琴把牛皮本递给妮妮,眼里的笑像落了光,“这是南方画院的孩子们写给小镇的信,听说你们的梅苗要开花了,个个都激动得不行,熬了好几夜画画呢。”
苏晚也凑过来,打开竹篮里的画册:“还有这个,孩子们画的梅荷图,说要送给‘槐树下的家’,愿梅花开时,荷也能听见。”
画册里的画,笔触稚嫩却热烈。
有的画着雪地里的梅,枝桠上缠着红绸,旁边写着“梅花开了,我就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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