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槐果荷露染秋光上槐果缀枝藏秋意
处暑的风是被晒透的,带着三分夏末的余温,七分初秋的清冽,漫过小镇的青石板时,总爱沿着老槐树的枝干打个旋。
天刚亮,檐角的铜铃就少了几分夏日的聒噪,响得慢悠悠的,像在提醒着:热要退了,该给日子添点暖了。
老槐树的枝桠间,不知何时已缀满了淡红的槐果,一串一串垂在叶间,像谁把细碎的玛瑙串起来,藏在深绿的翡翠里,风过时,果子轻轻晃,撞得叶片“簌簌”
响,像在说:秋天来了。
妮妮站在竹梯上,梯子是阿哲前几日刚修过的,梯脚缠了圈粗麻绳,踩上去稳稳的,不会打滑。
她穿着件浅黄的棉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点槐叶的绿。
伸手摘了颗最红的槐果,指尖立刻沾了层浅浅的绒毛,软乎乎的,像触到了婴儿的胎发。
这槐果是每年秋天最特别的景致,会从夏末的淡绿,慢慢染成初秋的绯红,再变成深秋的深褐,最后在霜降时干瘪成墨色,像把整个秋天的颜色、阳光的暖、风雨的凉,都裹进了小小的果实里,沉甸甸的,坠得枝桠微微弯。
“小心点,梯子不稳。”
阿哲站在梯子下,双手扶着梯脚,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另一只手里提着个竹篮,竹篮的沿上缠着去年的红绳,里面已经装了半篮槐果,红的、绿的、半红半绿的,挤在一起像堆小小的灯笼。
“奶奶说要把槐果晒干,”
他仰头看着妮妮,阳光透过槐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和后山采的桂花一起泡成蜜饯,一层槐果一层糖,再撒把桂花,封在陶罐里,冬天配着白粥吃,暖得从舌尖能一直热到心里。”
妮妮笑着应着,把刚摘的槐果丢进篮里,“咚”
的一声轻响,惊得旁边槐叶上的露水落下来,滴在她的颈窝,凉丝丝的。
风一吹,槐叶簌簌落在她的肩头,带着秋阳晒过的暖意,像谁在轻轻拍她的背。
“你看那棵梅苗,”
她忽然指着荷塘边,声音里带着点惊喜,“今年秋天竟也抽出新枝了,比春天时精神多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荷塘边的梅苗果然蹿高了些,原本细弱的枝桠变得硬朗了,顶端冒出几片嫩红的新叶,叶尖还卷着,像害羞似的。
旁边的荷叶虽已有些枯黄,却依旧挺着腰杆,与梅苗的新叶相映,倒像把秋的沉稳与冬的生机都聚在了这方小天地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阿哲放下竹篮,蹲在梅苗旁,指尖轻轻拨掉根部的杂草,草叶上的露水沾在他的手背上,凉得像块玉。
“等冬天梅花开了,”
他边除草边说,声音里带着点憧憬,“咱们就把花瓣也晒了,和槐果蜜饯一起装在罐里,贴张纸写上‘秋冬双味’,给苏晚寄去一半,让她知道咱们的秋天和冬天,是连在一起的暖。”
奶奶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石凳上铺着块厚棉垫,是用旧棉袄拆的,软乎乎的。
她手里拿着块刚绣好的槐果纹帕子,米白的绢面上,淡红的丝线绣出的槐果一串挨着一串,旁边还绕着几片深绿的槐叶,针脚细密得能看出果实上的绒毛,连叶梗的小刺都绣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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