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槐雪寻常叙暖凉 中旧物牵情忆初心
大寒的风裹着雪粒,像无数细碎的盐,撒在小镇的屋檐上、树梢上,发出“簌簌”
的响。
老槐树的枝桠早已被雪压得低垂,却依旧透着股苍劲,枝头挂着的“和”
字木牌在风中轻轻晃,红漆在白雪里格外醒目——那是阿哲前几日悄悄挂上的,字里添了朱砂,像一点燃在寒冬里的暖。
妮妮坐在画室的窗边,手里捧着个素色的布包,是苏晚从南方寄来的。
包裹上贴着张梅枝邮票,和上次那枚一样,只是这次的梅瓣上沾着点金粉,在雪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拆开布绳,里面露出一捆晒干的梅枝,枝桠上还留着几个干瘪的花苞,带着南方特有的温润香气,混着北方槐木的沉郁,在屋里酿出种奇异的暖。
梅枝下压着封信,信封是洒金的宣纸,苏晚的字迹在上面游走,比往常多了几分活泼:“妮妮亲启:画院的梅花开了,孩子们说要学绣槐哨纹手帕,说‘林奶奶的故事里,帕子都是会说话的’。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绣到一半突然问‘苏老师,暖是不是就不会吵架呀?’,我正想着怎么答,她自己却笑了,说‘我爹娘总吵架,可吵完我娘还是会给我爹缝补破了的袖口’。
后来她在帕子上绣了行小字:‘暖不是不吵架,是吵完还想一起铲雪’……”
妮妮的指尖抚过那句“吵完还想一起铲雪”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酥酥的,带着点微麻的暖。
前几日和阿哲拌嘴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她赌气说手冷,夜里却发现手套里塞着个暖宝宝,是阿哲特意去镇上买的,还在包装袋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修缝纫机时总皱着眉,却总在零件盒旁放着块糖糕,是她爱吃的桂花味,怕她嘴馋又不好意思拿……那些被争吵掩盖的细节,此刻像被阳光照亮的尘埃,在记忆里轻轻浮动。
“阿哲,你看这个。”
妮妮拿着信走出画室,雪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阿哲正蹲在荷塘边,手里拿着块扁平的石头,一下下砸着冰面——薄冰裂开细密的纹路,像幅透明的蛛网,他想看看荷根有没有被冻坏。
听到声音,他回过头,鼻尖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山楂,手里还攥着块刚捡的冰碴子,亮晶晶的,看到妮妮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忙把冰碴子往身后藏。
“苏晚寄来的信。”
妮妮在他身边蹲下,把信纸递过去。
荷塘的冰面映着天空的灰蓝,偶尔有雪粒落在上面,瞬间融成小小的水珠,像天空眨动的眼。
阿哲接过信,指尖冻得有些僵硬,翻页时带着点微颤,看到那句“吵完还想一起铲雪”
,喉结动了动,忽然抬头看妮妮,眼里的慌乱渐渐化成了温柔,像冰面下悄悄流动的水。
两人并肩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石凳上铺着阿哲早放好的棉垫,带着阳光晒过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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