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槐芽衔春续暖章下槐下共许岁岁愿
立夏的风是被槐花泡软的,带着清甜的香,漫过小镇的石板路时,连墙角的青苔都染上了蜜色。
老槐树的树冠像把撑开的巨伞,缀满了雪似的槐花,风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铺在地上成了层香雪,踩上去软绵绵的,连脚步声都变得轻缓。
树下早挂满了各色物件,像被春风吹开的百宝箱。
绣着槐花纹的手帕从枝桠间垂下来,粉白、浅绿、月蓝,针脚细密得能数出槐花的瓣数——那是王婶带着城里来的姑娘们绣的,指尖沾着槐花蜜,绣出的花瓣边缘总带着点晶莹的光。
刻着“平安”
的木牌挤在一块儿,有的被摩挲得发亮,有的刚刻好,木屑还新鲜,字里行间透着生涩的认真,是孩子们踮着脚挂上去的,木牌上还留着他们鼻尖蹭到的槐花粉。
还有画着荷塘的小画,被透明的丝线系着,风过时晃出细碎的影,画里的荷叶刚舒展开,托着颗颗水珠,像把清晨的阳光都锁在了纸上。
妮妮和阿哲站在《槐下共暖记》的展示架前,架子是阿哲用老槐树修剪下来的枝桠搭的,带着天然的弧度,上面摆满了新印的小册子。
封面印着老槐树的剪影,树下站着几个模糊的身影,是奶奶、沈书琴,还有苏晚——那是阿哲照着去年的照片画的,线条温柔得像被槐花水浸过。
“这页是苏晚寄来的画院春景。”
妮妮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给游客看,“你看这株梅树,是去年咱们寄的梅苗长的,苏晚说它开了第一朵花时,整个画院的人都来拍照,说带着北方的暖意呢。”
游客是对年轻夫妇,妻子捧着册子轻声惊叹:“画里的槐花和这里的一样香呢!”
丈夫则盯着另一页——那是奶奶教孩子们绣槐花的照片,老人的手和孩子的手叠在一块儿,银线在素绢上游走,像两条相依的鱼。
“这手艺太绝了,”
他感慨道,“比城里的机器绣品有温度多了。”
阿哲闻言笑了,从架子底下抽出个木盒,里面是些槐木小摆件:“喜欢的话带个回去吧,这是用去年的槐枝刻的,每片叶子的纹路都不一样。”
他刻的时候特意留了点毛刺,说是“让槐花的魂能钻进去”
。
不远处,张爷爷正坐在马扎上,膝头摊着本翻旧的《槐下共暖记》,一群孩子围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沈先生带回来的梅苗,根须上还裹着北方的土,他说要让南方的院子里,也长着咱们这儿的暖……”
老人的声音带着岁月磨出的沙哑,却像块温玉,把故事里的字都焐得发烫。
孩子们的呼吸轻轻的,生怕打断这声音,槐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没人舍得拂去,像给这场倾听缀上了香雪的标点。
王婶的槐花糕摊子前早排起了队。
青石灶上的铁锅冒着白汽,混着槐花的香漫开来,把半个院子都熏得甜丝丝的。
她手里的木铲翻飞,将揉好的面团按进模子里,印出槐花的纹样,动作熟练得像在跳舞。
“来尝尝咱这地道的槐花糕!”
她笑着招呼,“用的是今早刚摘的花,拌了新磨的米粉,甜而不腻,带着点清苦,那是槐花最本真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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