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槐芽初绽迎新春 上新燕衔泥添新景
立春的风带着三分怯意,悄悄吻过消融的雪痕。
老槐树裹了一冬的枝桠终于舒展,灰褐的枝干间,星星点点的绿芽正憋着劲儿往外冒,像谁在墨色宣纸上轻轻点了几笔嫩青,晕得人心里发痒。
雪水顺着槐树皮的沟壑往下淌,在树根处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芽尖的新绿,晃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碎钻。
荷塘的冰面早化成了软淋淋的水,去年深秋埋下的荷种,此刻正顶破泥层,冒出指节长的绿尖,裹着层薄衣,嫩得能掐出水来。
妮妮蹲在塘边的青石板上,指尖悬在水面上方,离那抹绿只差半寸——她不敢碰,怕指尖的温度惊着这刚醒的小家伙。
水面荡开一圈圈纹,是风从槐枝间漏下来,拂过塘面,替她打了声招呼。
“小心脚下滑。”
阿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铁锹与地面摩擦的轻响。
妮妮回头时,正看见他扛着铁锹穿过槐树林,肩头落着几片未化的残雪,在晨光里闪着亮。
他手里提着个竹篮,篮里躺着三株梅苗,根部裹着湿润的南方红泥,带着股清冽的土腥气,混着梅枝特有的冷香,老远就能闻见。
“苏晚寄的?”
妮妮起身时,裙摆扫过石板上的水痕,留下淡淡的印子。
“嗯,”
阿哲把竹篮放在塘边的石桌上,掀开盖布,梅苗的枝干纤细却挺括,枝节处还凝着些南方的水汽,“她说这是朱砂梅,开起来红得透亮,适合北方的春。”
他弯腰拿起铁锹,往荷塘东侧走——那里的土刚化冻,软乎乎的,最适合栽新苗。
铁锹插进土里时发出“噗”
的轻响,带着湿润的泥腥气漫上来。
阿哲弯腰挖坑,动作不快,像是在跟土地商量。
挖到半尺深时,铁锹忽然“当”
地撞上个硬物,震得他虎口发麻。
“咦?”
他挑眉,俯身拨开浮土,露出块巴掌大的槐木牌,边缘磨得圆润,上面用阴刻的手法刻着个“安”
字,笔画里还嵌着点当年没清干净的木屑,看着眼熟。
妮妮凑过去,指尖刚触到木牌,眼睛就亮了:“这是……你送我的第一块木牌!”
那年她刚搬来镇上,夜里总被窗外的风声吓醒,阿哲听说了,就找了块槐树根,刻了这个“安”
字送她,说槐木镇宅,能安神。
后来她把木牌系在床头,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没想到竟埋在了这儿。
木牌上的刻痕被水土浸得发深,却依旧清晰,像在说这些年的安稳,它都看在眼里。
“找着就好。”
阿哲用袖口擦去木牌上的泥,递到她手里,“正好,老槐树也该添个装饰了。”
两人踩着软泥走到槐树下,阿哲找了根结实的枝桠,妮妮踮脚把木牌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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