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槐雪梅香忆旧年 上初雪携信至故园
冬至的雪是踩着月光来的。
后半夜时,妮妮被窗棂上的轻响唤醒,拉开窗帘一看,天地间已漫成一片素白,老槐树的枝桠裹着雪,像被谁簪满了银花,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光,冷冽中透着清润的甜。
清晨推开画室门,积雪没到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
的轻响,像谁在耳边说悄悄话。
阿哲正往炉子里添炭,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幅流动的剪影画。
陶壶里的梅茶“咕嘟”
冒着泡,去年的梅干在沸水里舒展,把茶汤染成琥珀色,甜香混着炭火的暖,漫得满室都是。
“看这雪,”
妮妮拂去落在画案上的雪粒,指尖沾着点凉意,“比去年早了三天,正好应了‘冬至雪,来年丰’的老话。”
她铺开宣纸,想画幅《初雪槐影图》,笔尖刚蘸了淡墨,院门口忽然传来“笃笃”
的叩门声,裹着风雪的清,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分明。
阿哲披了件厚棉袄去开门,冷风卷着雪沫涌进来,带着股熟悉的蓝布气息——邮差老李跺着脚上的雪,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裹,蓝布外面缠着三道麻绳,风雪把布角浸得微湿,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绣的槐叶纹,和沈书言当年包裹画稿的布料如出一辙。
“这包裹可算送到了!”
老李搓着冻红的手,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前几天在库房翻到的,邮戳是三年前的,地址写得含糊,只说‘冬至雪落时,交予小镇妮妮’。
要不是今早扫雪时瞥见这蓝布,差点就错过了。”
他指着包裹上贴的泛黄纸条,“你看这字,是不是沈先生的笔迹?”
妮妮接过包裹时,指尖触到布面的温度,竟带着点不似冰雪的暖。
纸条上的字迹确实是沈书言的,清瘦有力,只是笔锋比晚年日记里的更稳些,写着“若雪至,烦请交予妮妮”
,末尾画了个小小的槐花苞,像怕人看不清似的,描了三道轮廓。
“三年前……”
阿哲望着邮戳上的日期,忽然想起沈书言正是那年冬天走的,“他走之前就备好了这包裹,算着雪落的日子,算着我们能收到。”
回到画室,炉火的暖烘得人发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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