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蛛丝马迹锁真凶
暮色浸过州衙的飞檐,将西厢房的窗棂染成深褐。
沈砚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一枚青竹镇纸,目光落在摊开的一叠试卷上。
这是本次秋闱中举学子的墨卷,纸页间还残留着松烟墨的清苦,却在他眼中透出几分说不出的滞涩。
自接手科举舞弊案,他并未如旁人预料般大动干戈、提审涉案人等,反倒选了最沉缓的路:以州同知之职坐镇州衙,从那些被人忽略的细枝末节里,打捞藏在暗处的真相。
案头的烛火跳动,映着他指尖划过试卷的痕迹。
他要查的,不是试卷上的文辞优劣,能中举者,文辞多半有可圈可点之处。
而是笔迹里藏着的破绽。
科举取士,最重卷面,一笔一画皆见个人风骨,即便是刻意模仿,也难掩平日习惯里的细微偏差。
沈砚自幼习书,对笔墨一道颇有心得,更知晓真正的读书人,笔下藏着的是心性,而非仅仅是字形。
他将中举的十余名学子试卷一一铺开,又从州学档案里寻出他们平日在学里的习作、签到簿上的签名,一一比对。
起初并无异常,字形笔画皆能对应,可当他翻到富家子弟张承业、李修远等人的试卷时,指尖忽然顿住。
张承业的试卷字迹工整,笔力遒劲,通篇不见错漏,可与他平日在州学里的习作比对,却发现习作里的“捺”
画总是带着几分轻飘,收尾时略欠力道,而试卷上的“捺”
画却沉厚饱满,收笔干脆利落,宛如两人所书。
“来人。”
沈砚扬声唤道。
门外侍立的衙役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去请周先生的弟子过来。”
沈砚道。
他说的周先生,便是已身故的周墨。
周墨虽因舞弊案败露而自尽,但其生前精于笔迹鉴定,门下有几名弟子承袭了他的本事。
沈砚并未因周墨之罪而迁怒其弟子,反倒觉得,要勘破这笔迹里的玄机,少不了这些人的助力。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的年轻人随衙役进来,正是周墨最得意的弟子苏廉。
苏廉见了沈砚,躬身行礼:“草民苏廉,见过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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